第22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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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声像煮沸的水。
金榜上的字还在闪烁。
第十三名出来了。
那第十二名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天穹上。
金光没有停。
新的名字已经在汇聚。
苍茫天地间,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混杂在风里。”那东西能让人多活三十年!”
“姓霍的干了那么多脏事,怎么还活得这么安稳?”
“这老家伙,真是让人想不通。”
“确实有两下子。”
叶清宇望着榜单上那个名字,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霍休这人的心思深得像口枯井,江湖上那些想要他命的人,若他事先布好了局,想得手简直比登天还难。
头顶那片天际猛然炸开一道金光。
“天道杀星榜第十二名——傅红雪!”
“身份:不败刀神傅红雪,名列天道奇人榜第二十二名,他从生下来,便陷入了一场无休止的厮杀当中。”
“在他复仇的那些年,曾经杀过很多人,多到已经无法数清楚。”
“傅红雪是个可怜人,但他更是天生的杀星!”
“奖励:天级上品丹药——归墟丹,归墟乘龙,万物不生。”
“好家伙!”
人群里有人喊破嗓子。”又一个双榜挂名的!”
“不败刀神啊!”
“那可是魔门里的顶尖人物!”
“不知道这傅红雪,如今在哪个角落里待着。”
叶清宇轻轻吐出一口气。
傅红雪这人,确实不是寻常货色可以比的。
大汉皇朝的边境线上,有座被风沙磨得粗糙的小城。
城里一处院落,满地落叶被风卷着打了几个旋。
傅红雪就站在这院子里,脸色同两个月前一样惨白。
他手里的刀正在挥动——上一次天道奇人榜给了他一本《孤寂刀典》,这两个月他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浸在了那本刀谱里,指尖磨出了血茧,肩胛骨的旧伤也疼过几回,总算是摸到了门道。
他的眼睛还是亮得吓人,浑身上下依旧往外冒着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可这两个月,终究有些东西在他骨子里慢慢变了。
他天生就是个不会笑的人,血液里流的仿佛不是血,是冰渣子。
可冰渣子里,也还藏着那么一丝温热。
从前他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谁,现在他清楚了——他是为了自己才握这把刀。
他要让天下所有的刀客都只能仰头看他,他的刀锋能劈开这世间一切阻挡。
头顶的金光越来越盛。
他收住刀势,抬头望过去。
那道从天穹深处缓缓展开的卷轴,像一幅无尽的长卷铺在天地之间。
他的目光里燃起两簇奇异的光。”天道杀星榜,终于要开了吗?”
他低声自语,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我傅红雪这一生杀过的人,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这榜单上,该有我的位置吧。”
指尖触到刀柄时,傅红雪能感到经脉里的气息正在跳跃,像被风吹散的炭火,每一粒火星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闭着眼,听着血液在耳膜里冲刷的声音——自从那道金光裹着名字烙进天道奇人榜,气运就像黏稠的蜜糖灌进骨骼缝隙,原本堵塞的关窍一处接一处松动。
刀刃劈开空气的轨迹不再生涩,反而能捕捉到风从不同方向涌来的震颤,仿佛天地正透过刀身与他共呼吸。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悬在头顶的卷轴。
杀星榜上那些名字被金线勾勒得刺眼,每一个都像钉在夜空里的钉子。
傅红雪的面容依旧冷硬,直到看见自己的姓名又一次浮现在榜单末尾,唇角才微微抽动了一下——那不是笑,只是肌肉在习惯性僵硬后短暂的松弛,却意外地让那张常年结霜的脸显露出几分少年人的模样。
他摊开手掌,一枚暗红色的丹丸静静躺在纹路交错的掌心里。
药香极淡,几乎被汗味盖住,但傅红雪能感知到丹药表面散发的热量正顺着皮肤往里渗透。
没有犹豫,他仰头将丹药吞入喉咙,那团温热顺着食道滑落,紧接着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疼痛,而是一股气流从丹田向上冲撞,穿过脊柱,震得每一根骨头都发出细碎的嗡鸣。
膝盖微微发软,他不得不扶住石桌边缘,指尖深深嵌进桌面的裂纹里。
“这刀……”
他喘着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迟早要劈开天穹的。”
与此同时,江南某个村庄的庭院里,茶香正被晚风揉碎。
霍休端起青瓷杯,杯沿碰到嘴唇时,他瞥见对面独孤一鹤袖口露出的半截剑穗,心里盘算着船舱该腾出多少地方存放那些带不走的银票。
独孤一鹤放下茶杯,指尖轻敲桌面:“出海的船要够快,最好能避开巡海司的眼线。”
“你管船,我管钱。”
霍休笑着应道,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天际。
金色卷轴展开时的光芒像一把刀,将渐暗的天色割开一道口子,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被钉在上面。
霍休的名字跳入视线时,他握着杯柄的手指猛地收紧。
天道杀星榜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烙在眼珠上:阎铁珊的尸身、霍天青咽气时的喉咙、上官飞燕坠入水井时溅起的水花……连他想在海上对独孤一鹤下手的心思,都被金线绣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突然静得能听见竹枝被风吹折的脆响。
霍休转头时,看见独孤一鹤的手已经伸向腰间,五根指头缓缓蜷紧。
上次无双榜降下的那一元丹,让这个老对手的呼吸变得比从前绵长了许多——三十年内力,没有半点副作用,意味着此刻独孤一鹤的功力至少与他持平,甚至可能已经超出半筹。
“船的事……”
霍休的声音干涩,像砂纸蹭过喉咙,“鹤兄觉得什么时候动身合适?”
独孤一鹤没有答话。
晚风穿过庭院,吹动他鬓角的灰发,露出袖口底下紧绷的青色血管。
茶杯里的水纹突然静止,独孤一鹤指尖捏着杯沿,瓷壁发出细碎声响。
他意识到对面那个人的内力厚度——已经超过当年自己留下的印记了。
所以当青衣楼派人递来帖子时,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掀翻案桌,而是系好剑穗,推开了这座山庄的门。
穿堂风掀起独孤一鹤的衣摆,他盯着霍休的侧脸。
对方正低头倒茶,壶嘴吐出的水流在半空中微微发颤。
不是恐惧,是内息在经脉里高速运转时引起的共振。
“你比我想的更不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