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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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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酒是喝不下去了。”

陆小凤抓起桌上的长剑,往腰间一挂,“我现在就去找西门吹雪,非找霍休算清楚这笔账不可。

这口气,不能白咽下去。”

他偏过头看了花满楼一眼:“老花,你想不想去看个热闹?”

花满楼重新展开扇子,嘴角微微扬起来:“我也想会一会那个青衣楼的总瓢把子,那么多江湖高手围了那么久,他还能在外面逍遥快活,这份本事,值得亲眼见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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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皇朝,冀州。

神剑山庄的大门前,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男人驻足而立。

他背上负着一柄剑,剑鞘是漆黑的,没有任何纹饰。

风从远处吹来,掀起他的衣摆,露出底下白色的靴子。

他抬头看着门匾上那四个字,深吸了一口气。

山风吹过庭院的树梢,叶片沙沙作响,夹杂着某种若有若无的铁腥气。

那是剑意,盘旋在山庄的每一寸空气里,像一只沉睡的猛兽,发出低沉的呼吸。

西门吹雪的指尖在剑柄上轻轻弹了一下。

“谢晓峰的庄院,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穿过门廊,望向庄园深处。

“很好,谢晓峰。”

“我从大明一路来到大汉,走了上万里路。”

“为的,就是跟你分一个高下。”

天穹猛地炸开一团金光,那片光华像潮水一样扑面涌来,将整片天地都浸染成了琥珀色。

西门吹雪抬起眼睑,指尖搭在剑柄上没动,目光扫过那道缓缓展开的卷轴。

天道杀星榜。

他等这个东西已经很久了。

卷轴上的名字一个一个浮现,笔迹像是用烧红的铁烙上去的,每一道笔画都带着灼人的热意。

西门吹雪的面容如同冻结的湖面,看不出半点波澜。

直到那卷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霍休。

他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倏地亮了一下,像是刀锋折射出来的寒芒,转瞬即逝,却锐利得让人脊背发凉。”霍休……”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带着铁器般的硬度,“很好。”

话音还没落地,天边又是一道金光炸开。

那道光比刚才更烈,像是一柄无形的剑劈开了云层,新的人名开始浮现。

新的人名浮在卷轴的正**,西门吹雪三个字被一笔一画地刻了出来,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剑尖在铁板上凿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冷冽的杀意。

备注里写着他是万梅山庄的主人,天道无双榜第四十六位,是陆小凤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他的脸像是永远也化不开的冰,性情孤僻到近乎不近人情。

说他快要触到神明的门槛了,是因为他把人该有的那些情绪都剔干净了。

他的剑招没人看得清,但凡见过的都已经埋进了土里。

这种寂寞不是用嘴巴能说清楚的东西,它扎在骨头缝里,从灵魂深处往外渗。

卷轴往下铺展开来,把这人的来龙去脉交代了个七七八八。

万梅山庄那一整片宅子是他从祖上传下来的,七岁那年撞上一个清宇仙人,那人指点了他几句,他就此踏上了练剑的路。

他把剑当成命根子,把**当成一门手艺活——每次杀完人,他都会把剑刃上的血珠吹落,那画面像是赶夜路的人拍掉肩头的雪粒。

他这一辈子就认准了剑道这码事,旁的东西一概不入眼。

大多数人提起他,脑海里蹦出来的都是“冷”

和“无情”

这几个字。

可他偏生交了陆小凤这么一个朋友,虽然平日里绷着脸不怎么出声,偶尔笑一下却能让人觉着还挺暖的。

他那冷冰冰的外壳底下包着的是一副热肠子。

他只杀那些该死的人,要是撞上什么不相干的人遭了冤,他会先把自己关起来洗个澡吃几天素,然后跑上千里地去找另一个不相干的人算账。

七岁开蒙练剑,七年功夫就小有所成,往后在剑道上几乎没碰上过能跟他打平手的人。

那些年练剑吃的苦头、流的血汗、熬的夜,外人压根儿想象不到。

他走哪儿都把剑带在身边,连吃饭睡觉都不撒手。

这人的女人只有一个,是他的媳妇,峨嵋四秀里面的孙秀青,两人还养了个娃。

在他眼里,**是件严肃得要命的事,算不上罪过也算不上荣耀,但值得拿全部身家去换,得带着敬畏心去对待,半分马虎不得。

所以这十几年里他在江湖上走动,死在他手底下的人少说也有几十个,全都是被一剑穿过去就没了声息的。

他练剑的时候整个人像是魂儿都飞走了,一心一意扑在剑上,这样才能练出名堂来。

这份诚心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那是十几个年头日日夜夜没有变过,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诚心。

夜幕压下时,剑客立在神剑山庄外的石阶前。

他的指尖没有颤抖,呼吸平稳得像冻结的湖面。

许多年前,有人在山巅教他一式剑招。

那时风很冷,雪粒打在脸上,那人的声音穿过呼啸的风:“剑不是工具,是命。”

他记住了这句话。

后来每一场厮杀前,他要洗三遍手,换干净衣裳。

刀刃从不指向无辜者,倒下的都是该倒下的。

有人问他图什么。

他什么都不图。

不求长生,不问神佛,不在意谁坐了龙椅。

他要的只是出剑那一刻——筋骨舒展,气流割裂,金属铮鸣,那一息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一瞬间,比任何永恒都重。

天上忽然亮起来。

他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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