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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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这双鞋走了很多地方,鞋底已经磨薄,踩在礁石上能感觉到棱角的硌疼。
他年轻的时候杀过很多人。
记得的不记得的,名字和面孔混在一起,像河滩上被水淌平的脚印。
那些年他走过很多地方,从山岭到平原,从沙漠到沼泽,每到一个地方就有人倒下。
他想着这些事的时候,面容依然是祥和的,没有皱眉,也没有咬牙,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块被风吹了很久的石头。
海水第三次涌上来的时候,他转过身,走到礁石背后的沙滩上。
沙粒很细,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沙皮下呼吸。
面前金光一闪,那本用线装的小书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书封上没有字,纸页泛黄,边缘起毛,像是用旧布料浆过。
他翻开封面,第一页竖排写着四个字:天穷神功。
字是干墨写的,笔锋很重,墨迹渗进纸背,从背面看也能看清那些线条的走向。
他合上书,把书塞进怀里,贴着里衣的布料,纸张边缘磨蹭着皮肤,带来微弱的痒。
“人力有穷,天道无穷。”
他低声说了一遍,声音被海风扯碎,散进浪涛声里。
他沿着沙滩往回走,脚印在海滩上留下两行凸起的凹痕,海水涌上来,抹掉一行,又退下去,再涌上来,抹掉另一行。
而在数百里外的大元皇朝京城,皇宫里的烛火正烧到最亮的时候。
忽必烈站在龙椅前,脚边摊开一卷地图,地图边角被风掀起又重新贴回地面上。
他抬头看着天穹那道名字,宽大的手掌按在椅背上,指节上的三枚戒指在光线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独孤求败?”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平直,没有起伏,像是念一个早就听说却从没见过的人。
旁边的内侍垂着头不敢出声,殿里只有灯油在盏中咕嘟冒泡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鸟鸣叫。
忽必烈松开椅背,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夜风吹进来,把他下巴上修剪整齐的须髯吹得微微晃动。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那道名字已经隐去,只留下金榜正逐步暗淡的余晖。
他把窗扇重新关拢,转身走回案几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三个字,墨迹浓黑,笔锋硬直,透过纸背渗到第三层宣纸上。
写完之后他把笔搁回笔架上,没有再看那张纸,走到屏风后面,宽衣就寝。
烛火被内侍吹熄,殿里暗下去,只剩窗外月光透过窗纸映出一片蒙蒙的白。
那张写着名字的纸摊在案上,墨迹未干透,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那一声惊呼在殿中炸开,震得烛火都晃了晃。
“大宋的江湖里,居然藏着这等高手!”
“实在叫人没法不去在意。”
“这样一位用剑的绝顶人物,偏偏出现在大宋皇朝的地界上,总觉得有些不合常理。”
赵敏却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沉稳:“这算什么稀奇事。”
她顿了顿,接着道:“大宋皇朝的武学底子,本就是几代人积攒下来的。”
“冒出这么一个剑道上的天才,也不是什么意外。”
忽必烈听完,缓缓点了下头,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个自称独孤求败的,已经爬上了天道杀星榜第十位。”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了一圈:“这杀星榜上,只剩下最后九个位置还没揭晓了。”
“不知道那九个位置上,站着的又会是些什么样的角色。”
达摩祖师盘坐在**上,双目微阖,闻言却摇了摇头:“天道杀伐的气息越来越重,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虚空某处:“贫僧这些年虽然没能完全摸着天道的底,但好歹也离它越来越近了。”
“可越靠近,心里就越不踏实。”
“总觉得,有一场大祸,正在靠近。”
忽必烈听完这话,反而笑了一声:“大师,您多虑了。”
他站起身来,踱了两步:“您的修为确实不低,但天下九州的怪事,从古至今就没断过。”
“那个笑三笑,不是活了四千多年吗?”
“还有帝释天,也活了两千多年。”
“您老人家自己,不也活了一千多年了?”
他停下脚步,侧过身来看向达摩:“就算真有什么大劫,也未必会落到中土来。”
“乱星州才是老天爷诅咒的地方,要降灾,也应该冲那儿去。”
达摩祖师没再接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眉心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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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皇朝,桑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