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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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向人群中那个始终沉默的少年,“童心,族人交给你了。”
话音还没落地,童博已经踏碎脚下的岩石腾空而起。
衣袍卷起的风扑在最近几个族人的脸上,他们眯着眼看见那道身影朝着西南方向的山脊线疾掠而去,很快缩成指甲盖大小的黑点。
天山那边的气候完全不同。
缥缈峰上终年积雪反射着日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逍遥子把视线从榜单上移开时,指尖不自觉捻断了鬓角一根白发。
他想起刚才那两个新上榜的名字——独孤剑圣排在哪里来着,七位还是八位,记不清了,但尹仲那个名字他反复看了三遍。
“人神之身。”
他自言自语,声音被山风撕碎又拼凑起来,“真要让他练成了,怕是只有清宇仙人能跟他掰手腕。”
说到这他顿了顿脚边的云雾,目光重新黏在榜单下端那片空缺上,“第四就有这等分量,前三甲得是什么来路。
清宇仙人还能不能压得住榜首的名头?”
他吐出胸腔里那团白气,看着它消散在冰棱之间。
临安城的皇宫里,赵佶正在用银签戳一块桂花糕。
太监通报榜单变动时他把签子扔进了碟子里,起身走到廊下仰头看。
夕阳把琉璃瓦染成血色,那张金榜浮在半空纹丝不动。”尹仲,”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舌尖抵住上颚,“天道无双榜排第三,杀星榜排第四。
除了清宇仙人,也就逍遥子在神医榜上跟他有一比。”
他回头看了一眼垂手立在阴影里的林灵素,“可那是救人,这是**,两码事。”
林灵素没接话,目光穿过飞檐翘角落在榜单前三甲那片尚未显字的区域上,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三个位置,等的是谁呢。”
蜃楼最高处的栏杆被海风吹得微微发颤。
帝释天盘腿坐在锦垫上,膝头摊着那本从断浪手里夺来的册子,纸张泛黄边角卷起。
他翻页的动作很慢,指腹压过每一行字时都能感觉到墨迹微微凸起。”妙极妙极,”
他咧嘴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牙,“活了两千年,各门各派的秘籍看过不少,这本倒是有点意思。”
海面上突然炸开一声响,他偏头看了一眼——远处桑海城的轮廓在暮色里模糊成一团暗影,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他又低头继续翻书,用指节叩了叩某一页上画着的人体经脉图,喉间发出满意的呼噜声。
穹顶那道金光第三次炸开时,帝释天正翻着掌中那卷泛黄的帛书。
指尖摩挲过页缘,粗粝的触感裹着陈旧墨香,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断浪那小子,倒真让老天爷喂了口肥肉。
这天级的《狂战真经》,虽说比不得他自己揣在怀里的圣心诀,可搁在外头,也够那些凡夫俗子抢破脑袋了。
他合上帛书,袖口掠过下颌,嘴角那道皱纹扯得更深了些:等他把这**嚼透了,只丢前八层给那小子尝尝甜头就行。
十层全教?做梦。
总得留根绳子攥在自己手里,人这玩意儿,喂太饱了容易翻脸。
头顶那片蓝忽然裂开一道金纹,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条在天幕上划了一笔。
帝释天仰起脖子,日光刺得他眯起眼,瞳孔里倒映出缓缓铺开的金字排行。
尹仲。
那个名字排在第四位,金漆似的笔画悬在半空,往下坠着沉甸甸的光。
他咂了咂嘴,舌尖顶上牙床,发出一声嗤笑。
第三第四这种位置,也就配给那种角色蹲着。
天道杀星榜?他活了两千年,刀口舔过的血能灌满一条河,死在他手里的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跺跺脚震三震的武林高手。
论人头,论段位,他哪样输给别人?要是这破榜连他的名儿都挂不上去,那还不如扯下来当草纸。
念头还没落稳,第二道金光已经砸了下来。
这一次的光更刺眼,像有人把整片太阳捏碎了洒下来,帝释天仰头的姿势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天道杀星榜第三名——云中君!”
那行字像钉子一样楔进他眼睛里。
往下瞅,每一颗金字都带着温度,烧得他眼眶发干。
“表面上是阴阳家长老云中君……”
他嘴唇翕动,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像是在念给风听的,“实际上是天门之主帝释天假扮。”
那个名字,那层皮,那具被他扒下来穿了多年的壳子,此刻被天道一张榜就扒得干干净净。
真正的云中君?早死了,骨头都烂成渣了。
外人眼里那个炼丹的、给秦皇治偏头痛的、被那个求长生的**捧在手心里的云中君,不过是他的一张面具。
面具底下那张脸,才是真的。
风从他袖口灌进去,凉意爬上小臂。
他脑海里闪过秦皇嬴政那张脸,每次见到他都堆满了笑,恨不得拿龙袍给他垫脚。
那老东西为了求长生,听了他几句话就砸了金山银海,让公输家和阴阳家那帮人鼓捣了好几年,造出一艘叫“蜃楼”
的巨船。
秦皇还以为他是为了给自己寻仙山找仙人,笑得下巴都快掉了,亲手把船主的印绶挂在他脖子上。
可谁都不知道,那艘船要驶向的根本不是仙山。
帝释天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干得像塞了一把沙。
他垂下眼,视线扫过那些继续往下铺展的字——天地间有四头瑞兽,麒麟、凤凰、青龙、龙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