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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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尸山堆到了城墙那么高。

那位幸存的老卒如今在咸阳城西的酒肆里，每当有人提起剑天尊，他手里的酒碗就会抖出波纹。

他说那不是人，是劈开天幕的雷霆凝聚成了人形。

现在这道雷霆有了另一副面孔。

嬴政的指节发白，天问剑的剑柄被握得发烫。

他记得邯郸城里那个飘落的秋天，梧桐叶铺满了整条巷道，有个人站在光影交错的尽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人的手指点在他额头上时，有温热的气息灌入经脉，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作“力量在血脉里奔涌”

。

那个人教了他三日便离开了，走之前没有留下姓名。

他曾以为那是上天派来的使者，是助他扫平六合的冥冥之手。

可如今金榜上那行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把两个形象烙在了一起——既是传道授业的恩师，又是斩杀三十万秦军的死神。

他到底想做什么？

当年传他**，是为了让大秦更强，还是为了养肥一支军队，然后亲手宰杀？

身后的侍卫们屏住呼吸，没有人敢发出声响。

嬴政的呼吸变得很长很慢，天问剑的剑鞘上倒映着金榜的光，那些文字的每一笔都像在抽打他的认知。

一个从不敢置信的念头从心底钻出来，像藤蔓勒紧喉咙——清宇仙人，或者说剑天尊，他对大秦究竟怀着一颗怎样的心？

长街尽头有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那些供奉着剑天尊塑像的香炉里，青烟笔直地升上去，在匾额下方盘旋纠结，迟迟不肯散去。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桑海城墙外的血腥味已经飘到了三里之外。

蒙恬攥着剑柄的指节泛白，甲片上沾染的暗红色正往下淌。

他盯着那座悬浮在半空的楼船。

船体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金属甲板边缘挂着断裂的绳索和残肢。

一个身影立在船头——白袍被风卷起时，能看到袍角沾着黑褐色的斑点。

那个人的声音先到了。

像铁器划过石板，刺得人耳膜发紧。”叶清宇……”

这三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时，带着一种潮湿的恨意，“剑天尊……清宇仙人……”

他每说一个名字，周边的空气就冷一截。

蒙恬身后的统领压低声音：“将军，弟兄们已经折了三分之二了。”

话音未落，甲板上又传来一声闷响——一个黄金火骑兵连人带马从船尾滚下去，马腿在空中画出个扭曲的弧度，砸在城墙根的石板上，溅起的灰土里混着红色。

那个白袍身影动了。

他像一根被风吹起的羽毛，从船头滑向甲板**。

手指张开时，能看见指尖泛着青白色的光——不是光，是凝聚到肉眼可见的真气。

那些真气从他掌心喷出去，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钻进铁甲缝隙里。

铁浮屠被推出来时，地面在震动。

十架，每架高三丈。

弩弦是绞在一起的牛筋和钢丝，需要十二个士兵同时转动绞盘才能拉开。

箭头是精铁锻打的，表面淬了一层暗蓝色的毒液。

“放。”

蒙恬的声音很轻。

嗤——

第一根巨弩离弦的声音像撕裂了整块布。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十根巨弩交错着飞向半空，箭头摩擦空气时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帝释天没有躲。

他站在原处，双手缓缓抬高。

雾气开始流动，先是朝他汇聚，然后旋转，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那十根巨弩飞到离他三丈远的地方，忽然停住了——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弩箭在空中颤动。

然后掉头。

蒙恬瞳孔骤缩。

他看见那些巨弩以更快的速度折返回来，尖锐的破空声变成一种刺耳的**。

第一根砸在城墙垛口上，碎砖和铁屑一起炸开。

第二根擦过铁浮屠的支架，巨大的弩身把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一名士兵被第四根弩箭贯穿，整个人从腰部断开，上半身飞出去两丈远，下半身还站在原地晃了两晃才倒下。

帝释天还在笑。

笑声让雾气变得更浓。

他站在半空，五指收紧时，十根巨弩在城墙和地面之间留下交错的伤痕。

蒙恬咬碎了舌尖才压下那股腥甜。”陛下那边……”

他转头看向城内，可是雾气太浓，什么都看不清。

那艘楼船上的白袍身影忽然安静下来。

帝释天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尖。

他慢慢抹去那些血迹，然后抬头。

目光越过城墙，越过桑海城的屋顶，最后落在城中间那座高台上。

他看到了那片青光。

青色的光团悬浮在高台上方，光华流转间，隐约显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帝释天的手指蜷缩进掌心。

“叶清宇。”

这次说出这三个字时，他的声音很轻。

海水翻涌而起，数十道粗壮的浪柱直冲云霄。

那些水柱迅速扭曲变形，化作一条条透明的长龙，呼啸着朝那巨大的弩箭撞去。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猛烈撞击，发出接连不断的轰鸣声，震得周围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