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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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眯着眼,语速不快:“嬴政若死,雍凉二州的天就得变。
若他不死,局势再难也还是僵着。”
他说完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那个突然出现在天际的身影。
盗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趁他病,要他命。
咱们现在动手,还来得及。”
他话音刚落,大铁锤就应声:“对!趁乱宰了他!”
张良却摇了摇手:“别急。
蒙恬的黄金火骑兵是折了大半,可桑海城里还有驻军。
凭我们这几个人,够不到那座山之前就会被拦截。”
他说着,侧头看了盖聂一眼。
盖聂没有说话,只是略微点了点头,目光仍落在远方那道孤悬天际的身影上。
就在这时,桑海城外的虚空里,一个人影缓缓显出身形。
那是一个看上去**无奇的老者,衣着普通,面容寡淡,混进人群里恐怕连第二眼都不会有人给他。
那人不是旁人,是叶清宇。
他进城之后早就换了一副面孔,涂了粉,改了眉眼的轮廓,连走路的姿态都刻意变了三分。
此刻他立于半空,与帝释天隔着一片薄云相对而立。
帝释天盯了他几息,语气里带着审视和轻蔑:“你是何人?”
崖畔山风裹着碎石掠过衣角,夜色浸透每道岩缝。
叶清宇袖口翻卷,指尖凝着半盏残酒的气力——他方才还在桑海城二楼推开雕花木窗,檐角铜铃响了三声。
楼下茶摊的竹椅吱呀作响,腌菜坛子的气味渗进砖缝。
有个莽汉掀翻了他案头的青瓷酒壶,酒液顺着桌腿蜿蜒成蚯蚓状的水痕。
“泼皮脏了我的兴致。”
叶清宇说这话时,掌心里残余的酒气正结成雾,被月光泡成淡青色。
那个自称帝释天的身影在十丈外停住脚步,靴底碾碎半片瓦当。
山崖对面,三道呼吸声同时沉了下去——盖聂的拇指抵住剑锷,卫庄的袖角被风掀开三寸,张良握竹简的指节泛白。
他们身后几道影子各自绷紧了脊背,高渐离的琴匣渗出铁器冷意,盗跖的脚尖旋进碎石里,大铁锤的指关节咯咯作响。
盖聂的声音像冻裂的冰:“李淳罡。”
卫庄抬眼望着崖外翻涌的云海:“师父临终前握着竹简,指甲陷进木纹里。
他说八十年前的雍凉边境,有剑客踏碎城墙垛口,袍袖扫过处,铁甲军阵裂成两瓣。”
“越女阿青?”
盖聂的剑鞘碰响了石头。
“她掀翻三千甲的那日,指尖沾着露水,发间落着槐花。”
卫庄的剑尖在地面划出浅痕,“可有个穿青衫的踩碎她的剑气,两臂荡开时,像蛇蜕皮时抖落的银光。
后来江湖有了‘两袖青蛇’的说法。”
张良的喉结滚了一下:“这名字陌生到像是捏造的。”
高渐离的五指扣住琴弦:“从没在任何典籍里见过。”
盗跖脚尖碾碎的碎石滚落崖底,半晌才传来响动:“要真是八十年前那个...帝释天那身铁甲怕是要被剑气打成鱼鳞。”
雪女袖中的银铃忽然不响了。
她望着崖边叶清宇的背影,发间的霜色被月光映成淡蓝:“那人的心肝挖出来喂狗都嫌臭。”
卫庄的气息忽然沉了半寸:“江湖十年便是一道分水岭。
八十年前的剑客,骨灰早和进黄土,再被风吹散。
有的枯坐在古寺里,木鱼敲到第七万声时断了线,魂就顺着香炉青烟飘走了。”
崖边的风突然停了。
叶清宇的指甲弹了弹酒壶残片,那响声让所有人喉头一紧——像是铁匠煅烧剑胚时,最后一锤落在红彤彤的刃口上。
那个名字在记忆里沉了八十多年。
像是被塞进旧木箱底层的信纸,泛了黄,边角卷起,连字迹都要辨认不清。
盖聂的视线低垂。”春秋十三甲中的剑甲,不过是在一小撮人嘴里流传罢了。”
“若不是当年我师父偶然提及这个人,我和师哥也不会听说他的事。”
盖聂点头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喉咙里滚出一个字:“嗯。”
那年春天,小道上青衫一摆的年轻人踏进江湖。
他手里没有剑鞘,腰间挂着酒葫芦。
偏偏就有十七个名声过硬的剑客,一个接一个倒下。
那一年师父鬼谷子,紫微宫里的鬼谷先生,也在剑下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