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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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重重叹了口气。
胸口的烦闷像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石壁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名字上。
那些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活着。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场风浪、一次交手、一段他曾经踏过的道路。
近来他越来越频繁地回到这里,看这些名字,让躁动的心绪在回忆里慢慢冷却。
视线最终定格在最新刻下的那三个字上。
叶清宇。
这名字被称作清宇仙人,是九州唯一踏足红尘的活传说,纵横江湖百年,传奇叠着传奇。
刻下这个名字时,宋缺心里很清楚,他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站在那个人面前、拔刀出鞘。
可他还是刻了。
人活着,总得有个方向。
他老虽老,手中的刀还没生锈。
他把那个人当成了目标,哪怕这目标远在云层之上。
阳光从窗外斜**来,照亮石壁上浮动的尘埃。
磨刀堂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他的呼吸声在石壁间来回碰撞。
天穹猛然炸开一片金色光幕,刺得人眼睛生疼。
宋缺停下动作,仰头望向那片异象。
他知道这是什么——天道无双榜又要开了。
从那座金榜第一次从天而降算起,到如今已经十次轮替,榜上的人名换了又换,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有的甚至从未听说过。
可此刻他的手掌已经微微攥紧。
他盯着那片金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榜单上,名字一个接一个浮现,像有人拿笔蘸着赤金在虚空中书写。
那上面有他认得的脸孔,也有完全陌生的名号。
他试图从那些名字里判断些什么,却始终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晕中,不断跳动的笔画。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第十名。
宋缺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记得清楚,上一次自己站在第八的位置上。
这一次没被踢出榜单,位次反而往后滑了两名。
这是一种比落榜更让人喉咙发堵的感觉——像是有人告诉他,你没输,但你正在被超过。
他宁愿直接掉出榜单。
那样至少干脆。
风从他袖口灌进去,吹得衣料猎猎作响。
宋缺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片金光之上,嘴角绷成一条线。
他要看清楚,排在自己前面的九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世上比他强的人当然不止九个,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既然要跌,他也要知道自己是被什么东西绊倒的。
金色光幕在头顶缓缓旋转,上面的名字开始向更深处排列。
而在另一个方向,马蹄声正撕裂荒野上的寂静。
大唐皇朝的官道上,烟尘滚滚而起。
十几匹马正在全速奔驰,马背上的骑士个个面色紧绷,鞭子抽得马臀上留下道道红痕。
为首那人三十出头,面容沉肃,但眼底压着一股几乎要烧出来的焦灼——李世民的指节把缰绳勒得发白。
他们刚从七十里外的驻地出发,目标直指晋阳城。
消息来得太突然。
太子李承乾死了。
而魏王李泰,在那个人人以为他会痛哭流涕的时刻,选择了另一条路。
那条路上没有悲伤,只有刀刃和野心。
李世民不愿意相信那个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儿子会做出这种事,可他更清楚,相信与否已经改变不了什么。
他现在只想抢在晋阳城彻底乱起来之前,把自己的双脚踩到那片土地上。
马匹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汗水顺着马腹往下淌。
李世民抬头擦掉脸上溅到的泥点,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天际——那片金光还在,刺眼得很。
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扑上悬崖,断浪的手指刚触到那层薄纱衣料,月神的身形便如退潮般滑开。
她面纱下的轮廓绷紧,眼底浮出三分冷意:“你若再敢越界,合作便到此为止。”
断浪收回手,舌尖抵住上颚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捕食者才有的从容。”行行行,我的月神大人,”
他退后半步,摊开掌心,“可你现在这状况——星魂和东君像两条滑手的泥鳅,你一个人能抓住哪条?我好歹替你挡过一刀。”
月神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向远处灰蒙蒙的海平线。”苍龙七宿的秘密,连清宇山上那位都惦记着。
你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断浪的瞳孔微微收缩。
“宝藏只是最浅的一层。”
月神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说给风听,“东皇阁下追了几百年的事,里面或许藏着长生不老的痕迹。
能让那位大人花去半生岁月的东西,你说够不够分量?”
断浪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海崖下的浪头拍碎在礁石上,溅起的白沫在空中散成细雾。
他舔了舔嘴唇:“好。
我帮你把星魂抓回来,撬开他的嘴。”
月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抬起目光——天穹深处,金光正从云层裂缝中倾泻而下,像有什么东西撕开了天幕。
那光芒起初只是几缕丝线,转瞬便铺成整片光瀑,将海面染成熔铜色。
“天道无双榜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