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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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分明该是另一个人的专属。
那人已经躺进黄土很久了,可这具剑骨偏偏又从地里长了出来。
“不可能。”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喉间的肌肉绷得死紧,“除非……那小子身上带着烂泥底下的东西。”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幽深。
目光移到另一个名字上。
“祝玉妍。”
他咂了咂嘴,脸上浮起一种复杂的表情,“那人的道侣……倒是有趣。
居然还留着人情味,没把心砍成石头。”
他把视线收回,望向远方那道模糊的山影。
“也罢。
找个活人传话,总比对着树洞喊话来得快。”
他双腿一夹,那火兽立即领会了主人的意思。
四肢猛然发力,蹄下的岩石被蹬得迸出碎屑。
那团赤影再次冲出,在原野上拖出长长的火焰尾巴,很快便消失在地平线的褶皱里。
与此同时,桑海深处那片群岛中,最不起眼的一座小岛上,树影正随着海风摇曳。
天地之间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那身影立于虚空,颈上空空荡荡,竟无头颅。
断口处没有血迹,只余一层暗沉如铁锈般的纹路爬满衣领边缘。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空间便如薄冰般碎裂,发出细密的咔嚓声。
这位上古的存在,此刻状态诡异至极。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某种濒临失控的震颤:“这绝无可能……上古先贤广成子,竟然陨落了?”
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周身煞气翻涌,“战神殿,竟是座空殿?”
那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如同利刃刮过铁器:“我分明捕捉到了刑天残存的气息!可为何——翻遍每一寸角落,连一块遗骨都寻不见!”
他的身形猛地一顿,像被什么想法钉在了原地:“是那个清宇客。”
语气从激愤陡转为阴寒,“定是他捷足先登,把战神殿里所有东西扫了个干净。”
愤怒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随即又化为一种近乎屈辱的压制:“不能去。
那个人的手段……古往今来,从未见过这等存在。
就算追溯到神话时代,也找不出第二个能与他相提并论的。”
就在这时,天幕裂开一道金色缝隙。
万道毫光倾泻而下,将整片苍穹镀成熔金之色。
一张巨大的法榜在云端缓缓展开,字迹如流淌的岩浆般逐一亮起。
蚩尤的元神从肉身中脱出,悬浮在半空,仰头凝视着那张榜单。
“天道无双……”
他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独一无二?一朵花上的每一片花瓣,都没有重样的。
九州大地,惊才绝艳之辈如过江之鲫。”
他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带着某种深深的自傲:“但从远古活到今日的蚩尤,只有一个。
这张榜上,该有我的名字。”
他看得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从容。
他认为以自己的修为,至少也该挤进前五之列。
直到他看见了那两个名字。
“叶九……”
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就是当年在战神殿地下,跟在清宇客身后的那个小崽子?”
瞳孔猛地收缩,“至尊剑骨?荒谬!那种东西,自古只有上界天帝才配拥有——怎么可能落在一个凡人身上?”
他的视线移到另一个名字上,眉头拧成了死结:“祝玉妍。
她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能成为叶清宇的道侣……那个叶清宇,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以他如今的境界,他身后必定藏着某种天大的秘密。”
蚩尤的指尖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划了两下:“叶清宇……祝玉妍……祝玉妍……叶清宇……”
他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嗓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沉,最后化作一声冷笑,“好,好得很。”
但这声冷笑还没落音,他的身体便猛然绷直。
他猛地转头,望向东方。
那个方向的云层像被无形的手撕开一道裂口,一股苍茫而熟悉的气息从极远处涌来,穿越千里万里,准确无误地撞在他的感知神经上。
一股近乎本能的战意从他骨髓深处炸开,瞬间漫过全身。
他周身的空间因这股气势而剧烈扭曲,脚下的废墟残石被震得腾空而起。
“黄帝。”
他咬着这两个字说出声来,每个音节都带着锈蚀般的沉重,“你终于肯从你的老窝里爬出来了。
就算隔着十万里,我也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断颈处有暗红色的光一闪而没。
“当年那一刀,我还记着呢。”
海水翻涌,倒灌进礁石缝隙,激起腥咸的泡沫。
那片曾经碧蓝的海域正在发黑,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层层暗淡下去。
鱼群早已逃散,连海鸟都绕开了这座岛的上空,仿佛那里站着的不是一个活物,而是一道被封印了四千年的怨念。
那个身影站在岸边,盔甲上的铜绿剥落了一小块,露出底下暗沉沉的金属光泽。
他很久没有动过了,像一尊被时间锈蚀的雕像。
直到胸腔里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那是他的心跳,第一次在四千年后重新撞击肋骨。
“四千年。”
他开口,声音像两块粗粝的石板互相碾压,“我醒了,你呢?”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所有人知道他在说谁。
海浪拍上礁石,碎成千万粒水珠,又被风吹散。
他的怨念从身体里蔓延出去,像一根根看不见的触手,缠住了这片海域的每一滴水,每一条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