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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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起身,只是静**着,看那些名字一个接一个浮出来,像水泡从深潭底部冒起又碎掉。
有些陌生,有些他还记得。
但无论熟悉还是陌生,在他眼里都像风过水面,留不下太多痕迹。
直到三个名字先后跳入视野。
祝玉妍。
叶九。
庞斑。
他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祝玉妍算是攀上了硬靠山,清宇仙人那个级别的靠山,够她吃好几辈子。
庞斑么,圣门里从他之后第二个能把那门心法练透的人,确实不简单。
那次在地下的封闭空间里,庞斑的手段他已经亲眼领教过,修为不弱,出手也狠。
他顿了顿,嘴角又微微勾了一下。
但那丝笑意里夹着别的味道。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那部石壁上的图谱,他已经吃透了最后几层关窍。
庞斑就算再怎么追,跟他的差距也终究是那段跨不过去的距离。
圣门里面还有这样两个人撑着。
将来,这江湖总归不会太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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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的水面铺开得像一整块打磨过的深色石板,望不到尽头。
阳光从斜上方砸下来,被波浪扯成无数块闪亮的碎片。
其中一座岛,草木茂密,四季没有寒冬的影子。
在中原江湖的口耳相传里,这座岛的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分量。
侠客岛。
岛上曾有两个男人,当初因为意气相投,结为兄弟。
他们原本打算联手在江湖中做点像样的事,赏善罚恶,闯出一番名堂。
可还没等正式动手,就在一次偶然的远行中发现了一张兽皮地图。
地图旁边用小字密密麻麻标着注解,仔细推敲之后,两人意识到那张图上画的无名荒岛埋着一套武功秘诀。
他们按照图示的方位在海上飘了不短的日子,终于踩上了这座岛的沙滩。
又在岛上翻了十八天,才从一处岩壁后面找到了那套**的载体。
那是一首古诗的图解,笔画繁复,含义层层叠叠。
两人大喜过望,当即照着图上的路线开始修炼。
练了几个月,却在同一招式的理解上产生了分歧。
谁也说服不了谁。
于是他们分头踏上中原,各自收徒。
要的**,要么是肚子里装满了诗书的儒生,要么是提笔就能写诗的名士。
南海的浪头拍打着礁石,碎裂的水珠溅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朱无视站在侠客岛边缘的这块凸起上,衣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盯着海天相接处那抹隐约的轮廓——东方,那是大明的土地,是他曾握在掌心如今却遥不可及的故土。
三天前他踏足这座岛的时候,怀里横抱着一个昏睡不醒的女人。
岛上那些负责待客的侍从上前接过人时,他的手指在女人衣襟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是素心,永远合着眼、呼吸轻得像要散在风里的素心。
龙岛主与木岛主并不点破他的身份。
但朱无视知道,那两个**湖早在他踏上沙滩的那一刻就已将他看了个通透。
派出去探查的探子回来时,龙木二岛的墙角根下,不知有多少双耳朵在暗处竖着。
他们查到了铁胆神侯这四个字,查到了他曾经权倾朝野的往昔,也查到了他仓皇出逃的狼狈。
可他们什么也没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藏着的,是对《太玄经》的痴迷,是希望他能解出那部古怪武学的期待。
石壁上刻着的那些字纹,朱无视已经看了三天。
那部所谓的旷世武学《太玄经》,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说不清的诡异。
他自问博览群书,经史子集、诸子百家,甚至那些江湖上失传的秘本残卷,他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可这部**,却像是用另一种语言写成的——不是文字上的隔阂,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每一个字都在拒绝被理解。
朱无视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指节泛白,筋骨分明,这只手曾握过圣旨、握过剑柄、握过素心的手。
可现在它只能握着一把海风。
“想我朱无视,”
他对着那片茫茫大海自语,声音被风撕碎又拼合,“天纵奇才,竟也有被困在这南海孤岛上的一天。”
他脚下这座岛,说是侠客岛,倒更像是座囚牢。
数十年来,少林妙谛大师、武当愚茶道长,那些名震中土的宗师级人物,来了之后便再没回去。
不是回不去,是不舍得回。
那石壁上的**有魔力,像蛛网粘住飞蛾,粘住了他们的心、他们的眼、他们余生的所有光阴。
但朱无视不同。
三天后他就不再看了。
不是看懂了,是看透了——这部**根本就不是靠“看”
能解的。
“那么多武林高手,”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全都被一幅《太玄经》困在这里。
几十年不归中土,可见这**的魔力有多大。”
他的指尖在袖中摩挲着一枚硬物——第三颗天香豆蔻的线索,还留在大明那座朱红色的宫墙里,留在曹正淳那阉狗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