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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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是天给的。
与此同时,地底裂谷深处,有个人正拖着一条断腿往前爬。
尹仲的指尖全是血,指甲翻起来好几片,可他眼神亮得吓人。
身后拖出的血迹被风沙掩了大半,但没人知道他爬了多远。
他嘴里嚼着一片干枯的树皮,汁液又苦又涩,却让他喉咙里发出低哑的笑声。
“就差一点。”
声音粗粝得像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
他撑起上半身,肋骨断了三根,每次呼吸都带着哨音。
但他感受得到——骨髓里那些细小的颗粒正在重新组合,骨头断裂的边缘开始发痒。
这是身体在长合,是血肉在重塑。
那层名为“不死”
的壳,正在一寸一寸地包裹住他的心脏。
他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一座山庄的影子。
那是他曾经的根基,现在却成了别人的地方。
他不在乎。
只要这具身体还能站起来,只要这口气还没断,他就赢了一半。
远处的沙丘上落下一只秃鹫,歪着脑袋打量他。
尹仲冲它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
赵敏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三下。
她面前那张纸上,墨迹还没干透。
向雨田和尹仲,两个名字并排立着,像是两座沉默的山。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向雨田上一次根本没上榜。
这一次却直接杀进了第五。
更可怕的是天道给他指的那条路——创法。
这两个字落在纸上,重得像块铁。
她记得老师提过此人,魔门里第一个把道心种魔练成的人。
当时她还觉得不过是个孤僻的武痴,可现在再看,那哪里是孤僻,分明是所有人都在低头赶路,只有他抬起了头。
创出自己的法。
成了,就是第二个苍璩。
不成……赵敏没往下想。
她只是忽然有点羡慕,又有点替老师忧心。
老师看到这个,怕是坐不住了。
至于尹仲,她只记得这人上一次排第三。
这次掉了一位,可在前五里滚一个名次,能说明什么?她咬着杯沿想了想,脑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人浑身是血,爬过万里黄沙,内脏都快淌出来了,却还在笑。
那种人,名次往下降一点,反而更危险。
她放下杯子,指尖在桌上画了个圈。
不死之身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个问题像一根鱼刺,卡在她喉咙里。
大元皇宫的殿顶在阳光下泛着金辉,忽必烈坐在案前,把那份刚送来的密报又看了一遍。
他拇指摩挲着玉扳指的内侧,眸色沉得像深夜的湖。
向雨田,尹仲,这两个名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殿外的风裹着沙尘味灌进来,他忽然觉得,这个秋天,怕是要比往年更冷。
那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时,忽必烈的指尖还搭在白玉案几的边缘。
他的目光钉在半空中那片光幕之上——天道榜单上新浮现的名字,像一根针突然刺入他的意识深处。
“这……”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上了沙哑。
向雨田。
这三个字在水波般流转的光纹中缓缓成型,天道附带的注释如同刀锋划过丝绸,清晰而锋利地剖开了某些他从未想过的东西。
他的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案几上的金线纹路,一遍又一遍,直到指尖传来轻微的灼痛感。
“老师……”
忽必烈终于把视线从那片光幕上**,转向身侧的身影,“天道这是在给向雨田指路?”
庞斑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掌按在膝盖上,五根手指微微张开又收紧,像是在握紧某种无形的物件。
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眼睛里,此刻掠过一丝极淡的波纹——几乎不可察觉,却被忽必烈捕捉到了。
“是。”
庞斑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天道的确是在为他铺路。”
他停顿了一下,忽必烈看见他的喉结轻轻滑动。
“向雨田很强。”
庞斑的语调很平,平得像一块被磨过的石头,“但为师离他,并不远。”
这话说得很轻,却让忽必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熟悉老师的每一个细微变化——这个停顿,这个语气的转折,都意味着某些更深的东西正在被翻搅出来。
“如果他真能创出一门可以与《天魔策》并驾齐驱的道法……”
庞斑说到这里,声音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那么圣门之中,就会诞生第二位魔祖。”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处,而是散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
“到那时候,为师就确实追不上他了。”
案几上的烛火忽然跳了一下,晃动的光影掠过庞斑的脸侧,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忽必烈猛地站起身,袍袖带起一阵风。
“老师!”
他的声音拔高了,“以您的天资和毅力,怎会输给他?”
他的手掌拍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就是要创法吗?”
忽必烈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倔强,“他能做到的,老师您同样能做到!”
庞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苦笑从他脸上蔓延开来,像是秋天枯叶在水面上荡开的涟漪。
他缓缓摇了摇头,动作很慢,慢到忽必烈能看清他每一根发丝的颤动。
“哪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