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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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猛地闪了闪,两行名字依次浮现:向雨田、尹仲。
叶清宇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向雨田这一步总算是踩上去了。
开创一门**不算难,难的是那门**的顶尖程度。
当年天魔苍璩凭一部《天魔策》把魔门抬到今天的位置,向雨田若真能捣鼓出堪与媲美的路数,喊他一声魔祖也够格了。”
祝玉妍从遐思中抽回心神,喉间滚出一声轻叹:“向雨田确实生来就沾了天分的边。
可走到自创法门这一步,太难了。
从古至今,开先河的人骨头裂了又长,长了又裂,没有一条路不是拿命铺的。”
暮色笼罩洛阳城外那条土路时,祝玉妍的鞋底碾过一颗碎石。
她听见自己问出的那些话还在空气里打转,而对面那个男人只是伸出手,不知从袍子哪道褶皱里抽出一卷东西。
纸页边缘泛着暗黄色的光,像被什么液体浸润过又晾干。
她的指尖触到封皮时,指尖传来一阵细密的震颤——那不是什么风带来的晃动,而是某种类似活物呼吸的韵律。
五个字嵌在封面上方,笔画的走向让祝玉妍的喉头不由自主地滚动。
“《魔沧轮回功》……”
她念出声音时,觉得舌尖压着每个字都像在舔舐一块烧红的铁板。
风掀起书页一角,露出的字迹像被水泡过的蜘蛛网,密密麻麻地纠缠在一起。
她抬头看叶清宇,对方的瞳孔里映着西沉的太阳,但那些光似乎透不进他眼底的最深处。
“你从哪个坟里挖出来的?”
祝玉妍的手指扣住书脊,指节发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沙哑,像砂纸擦过木纹。
叶清宇的嘴角朝一侧扯了扯。
他说这**的主人叫沧,又说那个沧活在比传说更早的传说里,连骨头都化成了山脉。”太古年间”
,他用了这四个字,说这话时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远处某座山尖上。
“当世无敌?”
祝玉妍听见自己追问时,胃部紧紧收缩了一下。
她想起天魔策第三页那句批注——“苍璩之后无来者”
,可眼前这卷书的厚度只有她拇指那么宽。
叶清宇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身朝前走了几步,靴子踩碎几片干枯的槐树叶,发出瓷器碎裂般的脆响。
他说现在天下最拔尖的那些人物,谁还在练凡人写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时,他回头看她,眼角有细纹挤在一起。
祝玉妍突然想起自己年轻时见过的一只白狐,那畜生在雪地里回头时,眼睛也是这种颜色——一种凝结了太多秘密后沉淀下来的浑浊。
“等我练成了再说?”
她重复着叶清宇最后那句话,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手掌摊开又合拢,书页在她掌心蜷曲着,像在试图寻找一个更温暖的藏身处。
叶清宇已经走出去十几步远,他的影子被斜阳拉成一条细长的水痕。
祝玉妍把那卷书塞进腰带内侧,布料摩擦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加快脚步跟上去时,左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那处凸起上——隔着衣料,她似乎能感觉到那些文字在纸页间缓缓蠕动,像是某种苏醒的前兆。
洛阳城的轮廓从地平线浮起时,天际最后一抹红色正在墙砖的缝隙里消退。
天道无双榜的光柱在他们看不见的某处天空闪烁了最后两下,然后归于沉寂。
而在金国境内的某片原始林子里,尹仲蜷缩在两个交错的树根之间。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每次吐气时周围的地衣草都会朝外翻卷。
半个月,他数了十五次月亮升起又落下,从大荒边缘一直逃到这片铁锈色的土壤上。
身后那条河的对面,童博的气息再次浮现——像一根刺,扎在尹仲后颈三寸的位置,无论他躲进多深的阴影都无法甩脱。
地面龟裂的纹路从他拳头下向四周扩散,碎石子蹦跳着滚进暗处。
他喉咙里压着一声低吼,胸腔起伏间牵动了内腑旧伤,疼得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藏身在这片沟壑纵横的荒地里,他把呼吸压到几乎停止,连心跳都刻意放缓。
远处山风穿过石缝,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啜泣。
他侧耳听了片刻,确认没有追兵的动静,才把绷紧的后背贴上冰冷的岩壁。
五百年来他横行各处,几时这样狼狈过?
那小子原本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一个后生晚辈,就算有些天赋,在他面前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可天道金榜一降世,一切都变了。
那道光落下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好——童博得了天道馈赠,功力暴涨,再加上那面该死的灵镜,一攻一防,逼得他堂堂不死人只能四处躲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伤口。
皮肉已经愈合了大半,但内里那股被灵镜之力震伤的气机还在乱窜,像一条被激怒的蛇,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
不死人之身若是大成,区区灵镜又能奈他何?可偏偏只差一步,这一步,他走了几十年都没走通。
天空中忽然有金色光芒铺展开来。
那光来得毫无征兆,像有人在天幕上倾倒了一整条熔金的河流。
光芒从穹顶正**扩散开,层层叠叠地漫过云层,把整片大地都染成了琥珀色。
山石的阴影在这样的光里显得格外浓重,沟壑的棱角被勾勒得分明。
他仰起头,瞳孔里映出那片浩瀚的金色。
不是第一次见了。
天道无双榜每次更新,都是这样的排场。
金光铺天,威压漫卷,九州生灵无不抬头仰望。
可之前他从不放在心上,毕竟以他的修为,上不上榜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