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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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上的名字,或新或旧,竞相闪烁。
童博盘膝坐在山崖边,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散成雾。
他刚经历了一场消耗极大的运功,筋肉骨血中的疲惫还未褪尽,但他还是仰着头,将那个金色榜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看得很仔细。
上回他的姓名未能位列其中,这一次他也说不上有多少把握。
抬手抹去额角滑落的汗珠,视线在那些陌生和似曾相识的姓名之间游移。
心跳还算平稳。
直到那两个名字并排跃入眼帘——叶九,祝玉妍。
他握着膝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地底世界那一幕又翻涌上来。
战神殿下的黑暗中,清宇仙人站在那里,甚至不需要出手,光是那股压迫力就压得人毛孔都像要炸开。
他如今已将龙神功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可若是在清宇仙人面前,他仍觉得自己像是孩童举着木剑面对巨岳。
那种差距是写在骨子里的,连挣扎的余地都看不见。
叶九是清宇仙人的亲传**,年岁不大却能参透《战神图录》——那卷**他童博也读过,字字如铁钉钉入脑髓,深奥得叫人头皮发麻。
而祝玉妍能成为清宇仙人的道侣,这就更不寻常了。
天底下的女子如过江之鲫,美貌聪慧的不计其数,唯有她走上了那条路。
道侣二字压在肩头,意味着她将得到旁人终其一生都触碰不到的机缘。
童博心里清楚,再过些年头,九州顶尖高手的排名榜上,祝玉妍三个字一定会牢牢挂在那里。
他叹了口气,正要收回目光,瞳孔却猛地一缩。
尹仲。
那两个字像冷针一样扎进眼底。
童博的脖子僵住了。
他自己能不能上榜,他已经不太在意了,可尹仲的名字出现在那个名单上,这件事让他的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碾过。
更刺眼的是,尹仲的排名比上一次掉了一位——可这是天道无双榜的前五位,就算跌了一名,依旧是九州瞩目的位置。
灵镜上浮现出画面。
尹仲正盘坐在一处石台上,张口吞下了天道赏赐的丹药,那药丸入口的瞬间,他周身的毛孔好像都张开了一层淡淡的白光。
童博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了身旁的岩石,碎石滚落下崖壁。
“不得了。”
他的声音短促而沙哑,像是喉咙被人掐了一把又松开,“那天道给的丹药,药**道得很。
要是让这老东西稳稳当当地把药力化开,压在身上的暗伤怕是会一口气痊愈。”
不能再等了。
风灌进他的领口,衣袍翻卷作响。
他不再看那道金榜,目光锁定了西南方的山脊,那里是尹仲闭关的方向。
脚下一踏,石面裂开几道细纹,他的身影已经掠出数十丈之外,山风撕扯着他的衣摆,身后那道金色榜单依旧在缓缓展开,又多出了几个名字。
山巅风冷,丁鹏握紧斧柄,指节泛白。
那棵枯木被劈开时发出闷响,木屑飞溅,落地无声。
他抬头再看那片虚空中的榜单,光纹流转,墨字浮动。
祝玉妍,第二。
庞斑,第五。
向雨田,第七。
前十个名字里,魔道占了几乎一半。
这三人他自然认得。
庞斑和向雨田,那是魔门里百年不遇的怪胎,一个靠天赋,一个靠际遇。
但祝玉妍,一个女子,竟靠攀上那清宇仙人,从榜末一路闯进前十。
何止是惊讶,简直让人无话可说。
然而她偏偏就是做到了。
有人撑腰,便是另一番天地。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握过刀,劈开过无数对手的骨骼与气势。
可现在,它握着一把砍柴的斧头,朝夕相伴的只有木头、茅草、和山间无声的夜晚。
天道降榜已有数次,他丁鹏只上过一次榜单,其余统统落空。
这一回,榜单刷新前,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最紧。
他以为,终于该轮到他了。
可榜上依旧没有他的名字。
一阵酸涩自胸腔往上翻涌。
他把斧子狠狠劈进木桩,刃口嵌入,木桩裂出深纹。
他低吼一声,像一头被困住的兽,在无人听见的山谷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妻子青青从茅屋里走出来,赤足踩过青苔石阶。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静静站着。
山风拂动她粗布裙摆,她忽然开口:“你心里不痛快,我也不会好受。”
她转过头看他,眼神像山间那潭水一样清冽:“我知道你骨子里是什么人。
你生来就是要在高处站着,不是在这里砍一辈子柴的。”
丁鹏没有答话。
斧刃上沾着湿木的汁液,在冷风中慢慢干涸。
他只觉得那句话说进了他心底某个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他松开拳头,喉结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走吧。”
青青的声音很轻,“我会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