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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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真人,恭喜您了。”
他说话时带出急促的喘息,脚步却没慢下半分。
“天道无双榜第二,这份荣耀,普天之下也没几个人能扛得住。”
“也就只比清宇仙人低了那么一阶。”
张三丰摇了摇头,胡须在风中抖成一片白雾。
“你怎就笃定榜首是他?”
段天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除了清宇仙人,天底下还有第二个人配站那个位置?”
张三丰没接话,脚步迈出的刹那,脚底踩碎了一片干枯的落叶。
碎裂声很轻,却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半晌后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嘲的涩味。
“当初在皇宫里与他打过照面,老道我竟没认出那张脸是谁。”
“说到底,还是道行太浅。”
段天涯侧身避开一根横生的树枝,接口道:“国师不必把这事挂在心上。
清宇仙人若是存心遮掩,这世上恐怕没有人能看穿他的真身。”
“否则,他那些化身又怎能在各处来去自如?”
张三丰笑了一声,那笑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粗糙而真实。
“你说的不错,确实不错。”
他脚步猛然加快,衣袍被风灌得鼓胀如帆。
“走吧,黑木崖还远着,天亮前得赶到山脚。”
——
天山之巅,缥缈峰终年不散的云雾忽然被夜风撕开一道口子。
灵鹫宫的石殿内,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把四张面孔照得明暗分明。
天山童姥单手撑着石桌,另一只手指向穹顶那道流光溢彩的榜单,指尖微微发抖。
“好!”
她吐出这一个字时,胸腔里的气息像是憋了很久才放出来。
“好得很!”
李秋水倚在柱子旁,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榜单上那个名字。
李沧海站在她身后,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刺绣的纹路。
无崖子坐在角落里,手里的棋子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烛火在他瞳孔中跳动,映出两道细碎的光影。
没有人再说话,只有火焰舔舐木材的噼啪声在空旷的石殿里来回碰撞。
那声音如同铜钟击打山石,震得树叶簌簌发抖。
对天山童姥而言,世上万物加在一起,恐怕也抵不过她师父逍遥子一根手指的分量。
过去还有个无崖子能占据一角心思,如今连那点执念也散了,像风吹过水面,什么都没留下。
她现在是逍遥派掌门,眼见师父终于卸下背了多年的包袱,迈向全新的路途,她从骨子里替他高兴,笑得连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花。
李沧海沉默地站在旁边,李秋水也不吭声,只有无崖子仰头叹了口气,话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敬佩:“师父他老人家,当真是天赐的奇才。
这一部《逍遥诀》一旦问世,会是何等光景?那是能直指仙途的**,足以让天地变色!”
李沧海这时插了一句,声音不重,却像冷水滴进热油锅:“师父确实厉害。
可世上比他更强的人,也一抓一把。
咱们得自己再往上爬,别让逍遥派的脸面掉在地上。”
天山童姥用力点头,像捣蒜一样:“小师妹说得对!咱们谁都不能偷懒,得把修为提上去。
逍遥四老,将来一个都不能少,全得挤进天道金榜前十!”
大隋的洛阳城里,宫殿深处,杨广仰着脖子看天上的天道无双榜。
榜单上刚刚浮现出逍遥子和张三丰的名号,他盯着那两个名字,嘴里泛出一股酸味,像是嚼了没熟的青柿子。
“要是朕手里有张三丰和逍遥子当中随便一个,”
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大隋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朕做事,又何必处处被人掣肘!”
坐在旁边的萧皇后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安抚的味道:“陛下,咱们眼下也不算差。
凡事急不得,得一步步来。
前车之鉴,陛下要记得啊。”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泼下,杨广浑身一颤。
前车之鉴——当年若不是自己催得太急,恨不得一天之内把天下事全办完,也不会让李家那帮小人捡了便宜,生生从大隋身上撕下半壁江山。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这辈子,他一定要把丢掉的土地夺回来,把李唐连根拔掉。
不然的话,就算埋进土里,他也闭不上眼。
他转过头,看着萧皇后,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皇后,你就是朕的指路明灯。
往后,还得靠你多提点朕。”
萧皇后微微低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陛下放心,臣妾的心,永远和陛下连在一起。”
杨广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把目光投向天穹。
那榜单上还空着一个位置——最后一个名额。
谁才是天下第一,那个独一无二的人?
天穹之上那道金光撕裂云层时,萧皇后仰起的脖颈绷出一条弧线,瞳孔里映着流光碎影。”若真是他现世,天下人怕是要跪着接这道光。”
她说话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绸缎,布料在指腹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杨广站在她身侧三步远的位置,龙袍下摆被海风掀起又落下。
他眯着眼,目光穿透那层光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朕盼着是他,可心里又盼着不是。”
他说完这句话时,远处海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浪击礁石声,像某种古老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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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的浪头拍打着船底,木桨划破水面时带起的水珠在阳光下碎成几截光。
逍遥子站在那叶扁舟上,衣袂被风扯得笔直,发丝在额前乱舞,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