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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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尘裹着碎石砸在马腹上,那些牲口前蹄刨地,鼻孔喷出白气。
站在三十步外那道身影未动分毫,连衣袍角都没有被风扯动——他面对龙椅上坐着的那人时,瞳孔里燃起的不是畏惧,是某种近乎亢奋的光,像猎手嗅到了祭坛上的血腥。
气流猛然炸开。
方天画戟的寒芒从烟尘中刺出时,马蹄声乱成一片。
坐骑们嘶鸣着后退,铁掌在碎石上擦出火星。
那道压迫力如同铁幕压下来,马背上的骑士们不得不伏低身体,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喘息。
袁天罡双掌平托而起。
“天罡决。”
他吐出这三个字时,声调平稳得像在念一道普通的符咒。
但下一瞬,他周身涌起的气流让地面的碎石跳了起来,那些细小的石子悬浮在半空中震颤,发出蜜蜂振翅般的嗡鸣。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离他三尺处撑开,风沙撞上去便向两侧滑开,形成半透明的气旋。
方天画戟的戟尖在屏障前一尺处猛然顿住。
吕布的虎口青筋暴起,枪杆被他握得吱嘎作响,但无论他如何催动真气,那层罡气屏障纹丝不动。
两人之间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缝呈蛛网状向四周蔓延。
二十次呼吸的时间里,空气中只有金属震颤与气流摩擦的尖啸。
嘭。
吕布的身体像被巨锤砸中的木桩,整个人朝后飞了出去。
他的靴尖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碎石从沟壑两侧翻涌出来。
他稳住身形时,右臂的衣袖已经裂成布条,露出下头泛红的皮肤。
“好个叛贼。”
吕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压出来,带着铁锈般的涩意,“竟有如此功力。”
袁天罡放下双手,袍袖垂落,遮住了手腕上尚未消退的罡气纹路。”吕布,若不想今日丧命于此,早些离开便是。
否则,你将成为我手中亡魂。”
吕布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缓缓直起身,左手握住枪杆中段,右手移到末端,指节一根根收紧。”我吕布纵横沙场,岂能由你三言两语就给吓住。”
他再次飞身而出。
这一次,他周身的真气不再外放,而是向内坍缩,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进了方天画戟那三尺锋芒之中。
戟尖划过空气时留下的不是风声,而是一种干燥的、类似布帛撕裂的裂响。
这一击,他收起了所有花哨的招式,只保留了最纯粹的贯穿力——将上万人的战场厮杀凝成一击。
袁天罡的瞳孔微微收缩。
“好一个吕布,吕奉先。”
李世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任何波动,像在点评一件摆在案上的器物,“此人的武学天赋的确堪称上流。
这一招,的确很强。”
他停了一瞬,“袁爱卿,拿下此人。
勿要让他走脱。
以最快的速度,进京。”
袁天罡没有回头,只是点了一下头。
他解开领口盘扣,将压住的气息全部释放。
那一瞬间,他脚下的地面向下陷了三寸,碎成齑粉的石屑被气浪吹散,露出下头潮润的黄土。
下一刻,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吕布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看到了袁天罡的残影——那道残影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三道弧线,分别从左侧、右侧和头顶同时逼近。
他的耳朵捕捉到破空声,但声音的来源在反复跳跃,让他无法判断真实的攻击方位。
最后他只来得及将方天画戟横在胸前。
一只手掌按在了枪杆正中。
吕布感到一股力道从接触点蔓延开来,先是枪杆剧烈震颤,震得他虎口发麻,接着那股力量顺着枪杆传到他双臂,涌入肩胛骨,最终抵达胸腔。
他听到了自己的骨头在响。
然后他飞了出去,这一次比上一次更远。
周围的看客们还未来得及眨眼,战场上的局面便彻底翻转。
那个在千军万马中从未落过下风的吕布,此刻竟被一双拳头砸得节节后退。
拳风撕裂空气时的闷响,一下接一下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袁天罡的攻势没有半分停歇,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护体罡气的薄弱之处。
铁灰色的真气屏障在第三拳时出现了裂纹,第五拳时彻底崩碎成无数光点。
吕布踉跄后退的脚掌刚踩实地面,几道银白色的细芒便从袁天罡的袖口飞出,破空声尖锐得像冬日枯枝断裂。
银芒没入皮肉的触感极其细微,但吕布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他感觉自己丹田处像被塞进了一块寒冰,真气的流转速度骤然停滞,随后开始逆向倒灌。
“你——”
吕布的声音沙哑,虎口还在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着自己握戟的手,指节上那些常年征战的厚茧还在,但那股能让方天画戟呼啸生风的力量已经消失了大半。
五十招,连五十招都没撑过。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钉,钉进了他的脑海里。
袁天罡已经转过身去,双手背在身后,衣袍的边角还在微微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