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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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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斜着劈了下来。

没有声音。

虚空被划开了一道裂缝,黑得像一道伤疤。

那柄虚影移动的速度让人瞳孔来不及聚焦——从出现到逼近,只够吞咽一次唾液的时间。

它停住了。

就在步惊云和聂风头顶三尺的位置。

压迫感像一堵看不见的墙砸下来。

步惊云的膝盖开始发抖,脊椎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聂风两手撑在地上,指尖陷进泥土里,额头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坠。

两个人都撑不住,身体朝两旁歪斜,差一点就要跪倒在地。

可那东西没有再往下落。

它就那么悬着,像一只收起爪子的鹰。

贡院里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喃喃说:“这是天人才能做到的……”

旁边的人接话:“不,是仙人。”

另一个声音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抬手之间就能撕破天地,这根本不是人能有的力量。”

有人低声问:“这就是清宇仙人?”

没有人回答他。

杨广站在人群最前方,视线已经僵住了。

他盯着空中那道尚未完全合拢的裂缝,喉结上下滚动。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强者交手,看过刀光剑影,感受过杀气凛冽,但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了他的心脏,连跳动都变得吃力。

那种力量太庞大,庞大到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紧咬后槽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朕现在才明白,为何十榜之首永远是那个人。

因为这种力量……世上的确没人挡得住。”

所有人都在等着那片虚影落下来,等着看步惊云和聂风的身体被切成两半。

可那虚影忽然消散了。

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无声无息地化开。

那股压在两人肩膀上的重量也一并消失,步惊云猛地挺直了脊背,大口喘气;聂风撑着膝盖站起来,手还在微微发抖。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沉得像寺庙里的铜钟:“懂了么?”

话音落进耳膜,步惊云和聂风同时愣住。

有什么东西在他们脑子里炸开,像是黑暗中忽然闪过的光,抓不住,却能感觉到轮廓。

吼——

脚下的那条黑鳞魔龙仰头咆哮,声音震得贡院的瓦片簌簌作响。

龙身卷起一阵狂风,盘旋着冲向高空,尾巴甩进云层里,消失了。

贡院上空重新亮起来,阳光从云隙中斜落,照在地面上。

贡院内的喧嚣如同沸腾的油锅,骤然炸开,又缓缓沉降。

有人仰面朝天,泪水混着尘埃滚落:“那位……就这么消散了?”

“像一场够不着的梦。”

“我真瞧见他了?还是眼花了?”

角落里,一个青衫身影攥紧拳头,笑声嘶哑:“柳三这辈子,能撞见那样的风采,值了!”

屋顶瓦片被夜露浸得湿滑。

步惊云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指尖按在剑柄上微微颤抖:“那一式——捉不到形,辨不出真。

说是剑招,却有刀的烈;说是虚影,又能劈开实相。”

聂风站在他身侧,风卷起衣袍猎猎作响:“他指的从来不是招式本身。”

“云师兄,下一步怎么走?”

步惊云沉默片刻,指节在剑鞘上叩了三声:“原定去剑阁。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那东西给我们的,够嚼很久。”

“找个地方,把这一招嚼烂,然后直接折返乱星州。”

聂风点头,喉间滚出低沉的应声。

两道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墨迹,眨眼间便从瓦脊上抹去,只留下两三片碎瓦滚落檐沟。

天字号阁楼里,杨广攥着栏杆,指尖泛白,声音穿透夜的帷幕:“清宇仙人!莫走!朕的国师之位还空着!”

龙吟声在天际一圈圈荡开,越来越远。

夜空恢复沉寂,连星子都像被那声音震落了几颗。

杨广松开手,身子晃了晃:“就这么……走了?”

他转过身,望向帷幕后那道端庄的身影,嘴唇翕动:“皇后……”

萧皇后没有立刻应声,只是轻轻抬手,指向东方的天际线——那里,云层深处隐隐透出一点微光,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搅动那片黑暗。

“陛下,”

她声音很轻,“他离开的方向,是乱星州。”

一声惊呼撕裂了广场上的嘈杂:“那位乘云的已经走了!”

恐慌像水波般扩散开来。

人群中有人的声音开始发抖:“这可怎么收场?”

萧皇后攥紧了衣袖,转头对身边的男人压低嗓音:“陛下,此刻不去找那位宗主,更待何时?”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要她还在洛阳城内,那位就不会真正离开。

更何况,姓叶的那个年轻人不是还在现场么?”

杨广原本僵硬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对……你说得对。”

他重复着这句话,像在说服自己:“只要祝玉妍没走,仙人就一定会回来。”

“走吧。”

萧皇后的手指点了点走廊的暗处,“我们这就去地字号的阁楼。”

话音落下,两人几乎是贴着墙壁快步离去,脚步声在木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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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地字号阁楼的窗边,法明抬手拨开垂落的竹帘,看着远处那道消失在云层里的龙影,侧过头问:“师祖,咱们也该动身了?”

祝玉妍没立刻答话。

她的目光扫过另一个年轻女子——那人正趴在栏杆上,视线死死钉在下方的广场上,像是在沙堆里找一颗遗失的珍珠。

“龙姑娘。”

祝玉妍的声音不高不低,“可有你徒弟的下落?”

被唤作小龙女的女子缓缓摇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刚才那阵龙吟、漫天的金光、所有人的惊呼,似乎都没在她眼底留下任何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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