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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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清宇仙人!”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时带着铁锈般的硬气,“能和魔门妖妇结为道侣的人,下手果然够利落。
师妹,妃暄在信里写得明白——梦瑶浑身经脉像被钝刀一根根剜断,现在连人影都寻不着了。”
言静庵搁下茶盏,白瓷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
她看着师姐的指尖在石桌边缘反复抠挖,那里已经留下几道浅白的痕迹。
“那孩子从小没摔过跤。”
梵清惠的声调骤然低下去,像被抽走了骨头,“这一跤跌得太狠……”
“师姐。”
言静庵伸手按住那只仍在发抖的手背,“急火攻心也变不出梦瑶的踪迹。
生死有命,谁也替不了谁走那道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石桌上被风吹得微微掀起的信纸角,“晋阳城的烂摊子还没拾掇干净。
太子李承乾的尸首刚入殓,李泰被削了爵位发配边关,李世民却连着好几日没上朝了。”
风声掠过灌木丛,传来叶片摩擦的簌簌声。
“他的身子骨怕是撑不住多久了。”
言静庵的视线落在远处山脊线上,“李治这几天一直窝在宫里不出来,门禁比铁桶还严。
若真到了那一天……”
梵清惠缓缓抽回手,指尖的颤抖已平息。
她盯着石桌上跳动的光斑,声音沉得像埋进土里的石碑:“李治能坐稳那把椅子,慈航静斋的香火就续得上。
可大唐要往远处走……”
她忽然抬眼看着师妹,瞳孔收缩成针尖,“李治未必是块好料子。
现在只能盼着李世民多撑几日,至少撑到我们把棋盘摆好。”
晋阳城的宫殿深处,烛火在夜风中轻微摇动。
李世民躺在寝殿的床榻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气力。
短短数日,他脸上多出的纹路,深得仿佛用刀刻上去一样。
眼皮半垂着,呼吸缓慢得像在积蓄每一次说话的力气。
床榻边跪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眉目清朗,轮廓间隐约能看出李世民的影子——晋王李治。
李世民的手缓缓抬起,指尖微微颤抖。
“雉奴……”
李治连忙弓身上前,双手握住那只枯瘦的手掌,声音压得很低:“父皇,儿臣在这里。”
李世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扶朕起来。”
李治点头,小心地托起他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雉奴,”
李世民低声说,“朕的时间不多了。
已经下诏立你为太子。
往后,大唐……你来守着。”
李治眼眶瞬间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父皇,您不会有事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李世民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朕老了。
前半辈子在马背上打天下,后半辈子坐在案前治天下。
朕想让大唐永远昌盛下去。
可是,朕做得还不够。
朕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朕也想活下去,想找到清宇仙人,从他那里求到长生不老药。
可这么多人找了他这么久,还是没有音讯。
朕……等不到了。”
李治的眼泪落得更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内侍的通报声:“陛下,国师回来了!”
李世民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像是干涸的井底冒出一缕水汽。
“快……快让他进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
袁天罡大步跨进殿门,朝李世民躬身抱拳,脸上掩不住喜色:“陛下,大喜!清宇仙人在洛阳的英雄大会上现身了!臣已派人前去接洽。
这一次,定能为陛下求得长生不老药!”
李世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一股气血涌上头顶。
他身子猛地一僵,随即整个人软倒在李治怀里。
“父皇!”
李治惊叫出声,转头大喊,“国师!您快看看!父皇昏过去了!”
袁天罡早已上前,三步并作两步,伸手搭上李世民的手腕,指尖按住脉搏,面色沉了下来。
殿内沉寂了片刻。
李治转向袁天罡,声音压得很低:“国师,父皇眼下如何?”
“他到底怎样?”
袁天罡抬手往下按了按:“殿下不必过于焦急。”
“陛下如今气力亏空,只是方才心神震荡太甚,才一时昏厥。
眼下尚无性命之忧。”
李治一听这话,肩膀松了下来。
他鼻音浓重,眼眶里还挂着水光:“国师,你务必寻到清宇仙人。”
“让仙人来治父皇。”
“大唐离不了他啊。”
袁天罡望着眼前这个泪水糊了满脸的年轻人,心里那口气沉甸甸地坠着。
把大唐交到晋王手里,是福,还是祸?
李治倒不会是个暴君。
可他骨子里那股劲,能把李世民未尽的路走下去吗?能把那些还没打下来的疆土攥进掌心吗?
李世民这身子,明摆着不太好了。
从外头回来那阵子,为了按下魏王李泰的乱子,耗费心神太多。
要是搁在二十年前,他扛得住。
可如今,他早已跨过了知天命的门槛。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