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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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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江水在夜色里泛着碎光,他背对众人开口:“慕容家几代人的基业,到我这里,只能由我来挑。”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硬度,“只要能完成这件事,什么代价我都认。

表妹,你懂我的苦心吗?”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王语嫣低垂的头顶,“我忍辱偷生,拜元人为父,为的是有朝一日**大燕。

如今宋州四分五裂,吐蕃、西夏、金人、元人,哪一家没有咬下一块肉去?权力帮的李沉舟都已经占据一方称王称霸。

我慕容家在姑苏经营了数十年,如今再借元人的势,大燕复兴不过是指顾之间的事。

元人想拿我当刀使,我又何尝不是在借他们的磨刀石。

你记着,总有一天,我要鲸吞整个宋州,建立一个大燕——比祖上任何时候都更强大的大燕。”

王语嫣听着这番话,嘴角动了动,既不像笑也不像哭。

她不知道该为这番话感到欣喜还是觉得悲哀。

就在这时候,一道金光从江面尽头迸射出来,穿透云层,把舱内的阴影全部驱散。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望向窗外。

只见天际裂开一道口子,万道金线从裂缝中涌出,在苍穹上铺展开来,像有人用笔在夜幕上勾勒出一副从未见过的图案。

“公子爷!”

**恶指着窗外,声音拔高了半度,“天道金榜又开了!这回是天道枭雄榜!”

慕容复抬头望着那片金色天幕,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

他背着手,站得笔直:“天道枭雄榜。”

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我慕容复忍辱负重,甘愿拜元人为父。

若论能屈能伸,这天下间能与我相提并论的,怕是没有几人了吧。”

暮色沉沉的庭院里,酒杯被重重搁在石桌上,褐色酒液溅出几滴,洇湿了袖口。

那个倚着栏杆的身影攥紧了指尖,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闷笑。

天道金榜从天际垂下,金色文字一列列浮现,可偏偏没有他的名字。

多少年了?自打这榜单现世,他一次都没站上去过。

手掌捏住杯沿,指节泛白,那力道几乎要让瓷器碎在掌心。

“南慕容,北乔峰。”

他咬着这几个字反复碾磨,声音在齿缝间变了调。

乔峰?那个契丹人凭什么一次又一次被天道眷顾,光芒万丈地立于榜上?而他呢,多少次抬头,多少次落空,老天当真瞎了眼。

包不同往前凑了一步,抱拳躬身:“公子爷,以您的本领,跻身枭雄榜是迟早的事。

这回,铁定有您的位置。”

自嘲的笑意从唇边扯开,慕容复仰头,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胸口那团滚烫的火。

天际那道卷轴还在翻动。

戚长发的名字赫然现身。

几人抬眼望了望,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倒是包不同啐了一口,声音拔高:“欺师灭祖的杂碎,这种货色也配进榜?公子爷,那枭雄榜咱不稀罕!跟这种人排在一处,平白污了您的身份。”

话音还没落地,卷轴上的金光就变了。

慕容复三个字,一笔一划地浮现出来。

包不同的嘴僵在那里,脸上的神色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恶赶紧接话,声音堆着笑:“公子爷,恭喜!您终于上了天道金榜。

枭雄榜拢共十八个位置,您虽只排第十七,那也是天大的荣耀了。”

包不同连忙换了口气,跟上附和:“那是,以公子爷的实力,榜上有名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两句追捧送入耳中,慕容复的眉梢总算松了些。

手指抚过袖口,面上那股阴郁慢慢褪去,眼底浮起几分别人不易察觉的满足。

天道的评价并无偏颇,甚至字字公允,这让他的背脊不由得挺直了几分。

一道金光无声无息地落在他面前,细碎的光粒在半空凝聚成一颗饱满的丹丸,散着温润的草木气息。

慕容复抬手接住。

药丸在指尖微微发烫,像是活物。

“天道所赐。”

他低声重复这几个字,指腹摩挲着丹药光滑的表面。

好东西,绝非凡品。

只需将它吞下去,内力必会翻涌而上,拔高一大截。

时机恰好,正在这节骨眼上——他的前程已如朝阳铺展,明亮坦荡。

笑意终于漾开了。

他不再犹豫,将那颗丹药送入口中,喉咙一动,滚了下去。

——

姑苏城外的暮色染上湖面,燕子坞的水榭里,素衣的老者盯着穹顶的那幅金榜,久久没动。

榜上那个名字灼着他昏花的眼。

慕容复。

慕容博的手指扣紧了木栏,指甲几乎嵌进开裂的漆缝里。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口堵了多年的痰终于滚了上来。

“复儿……你糊涂啊。”

风从水面吹过来,吹动他花白的鬓角。

他望着那片金色文字,声音干涩得像是从沙砾里碾出来的。

“你做了这桩事,就算将来复了大燕……列祖列宗的脸,也被你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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