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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岷江的水面在月光下像一块被揉皱的黑铁。
魔龙驮着四个人,破开江面,水花溅起又落下,在前方层层荡开。
逍遥子坐在龙首后方,衣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起眼睛,看见了那座大佛。
乐山大佛矗立在夜色里,比记忆中陈旧了许多。
佛身上爬满裂纹,野草从石缝里长出来,被江风压得贴伏下去。
有几块碎石堆在脚边,不知是今年落的,还是去年。
逍遥子忽然开口,声音被江风吹得断断续续:“世上这些东西……再华丽又能怎么样……终究有个败的时候。
这大佛刚造出来的时候,肯定不是这个模样。
如今破败成这样……世上哪有长久的事呢?”
叶清宇坐在后面,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大佛的轮廓。
他笑了笑:“没有恒久的东西。
但有些东西,能相对维持得久一些。”
江水拍打着佛脚,发出沉闷的回响。
魔龙继续往前游,把大佛抛在了身后。
天穹之上,两块新名字正在浮现——一个刻着“混元霹雳手成昆”
,另一个写着“华山派掌门岳不群”
。
名字周围的墨迹还没干透似的,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江面映着天光,黑鳞在波涛下翻涌。
那头魔龙猛地弓起脊背,破开水浪,朝高耸的佛首直冲而上。
风从耳畔呼啸掠过,逍遥子站在龙背上,望着前方那道身影,口中念念有词。
“这些人,早已习惯踏上天道金榜了。”
他说话时,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江湖这东西,往宽了瞧无边无际,往窄了看不过方寸之地。
能在这方寸间闯出名号的,哪一个会是平庸之辈?”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远处的天际线。
“世间诸事,本就如此运转。
有些人在人海中乍现即逝,有些人却能一次次抓住机运,硬生生从泥沼里翻身。”
叶清宇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少说两句,先去顶上瞧瞧那大佛端的景致再说。”
他话未落,脚下魔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整个身躯再次拔高。
龙爪踏空,粗壮的身体掠过佛像肩头,稳稳落在佛顶那片宽阔的平台上。
众人从龙背上跃下,脚踩青苔覆面的石面。
从这高度望出去,江水蜿蜒如一条银色的细蛇,在苍茫山影间缓缓蠕动。
那种俯瞰众生渺小的滋味,确实与身处闹市时的喧嚣截然不同。
与此同时,大明皇朝境内的黑木崖上,刀光与掌影交错,激起一片又一片尘土。
东方不败的身形在战圈中飞速旋转,红衣似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的对面,任我行长剑横劈,令狐冲的剑尖不断点刺,向问天双掌齐出,三股不同的攻势从三个方向同时压来。
可东方不败只是轻飘飘地侧身一闪,指尖弹出几缕罡气,便逼得令狐冲往后退了三步。
她反手一抓,任我行的长剑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向一侧,险些脱手。
她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一倍还不止,身法中的每一个转折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流畅感,仿佛身体早已不再是血肉铸造。
屋顶上,张三丰负手而立,目光紧锁那个红色的影子。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两缕白须在风中微微抖动。
一旁站着的段天涯双手抱胸,眉宇间浮起一丝掩饰不住的讶异。
“国师,这东方不败的战力似乎比传闻中还要厉害。”
段天涯压低声音,“以一敌三,竟还占了上风。
葵花宝典当真如此霸道?”
张三丰缓缓摇头,目光却未曾离开场中那个翻飞的身影。”不全是因为那本秘籍。
你细看她的招式,已经没有了葵花宝典里那种刻意与束缚。”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她在试图挣脱前人的框架,自己踩出一条路来。
这世上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凤毛麟角。”
段天涯的眼皮跳了一下。”您的意思是……她有可能走到那一步?”
张三丰微微一笑,皱纹在眼角堆叠。”天涯,看人不能只看标签。
没错,她顶着****教主的名头,可在修行这条路上,道也好,佛也罢,甚至魔道,到极深处都是相通的。”
他抬手捋了捋胡须,“差别只在于,谁能在荆棘丛中先走到尽头罢了。”
段天涯轻轻吸了口气,把目光重新投向崖下的战场。”国师教诲,天涯铭记于心。”
张三丰嘴里发出一声轻笑,摆了摆手:“用不着说什么受教不受教,我不过是随口说了几句心里话。
你啊,还年轻,往后日子长着呢,得拿出那股子劲头,别松懈了。”
段天涯神色认真,郑重应道:“国师这番话,我一定时刻记着,绝不敢忘。”
张三丰不再多说,目光又落回场中。
东方不败的身影飘忽不定,正和任我行、向问天、令狐冲三人缠斗在一起。
他看得津津有味,眼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上山之前,任我行不是没有想过东方不败的武功会更强。
可他怎么也料不到,这个老对头的修为已经跑到了一种近乎缥缈的地步。
三个人联手,换来的却是被死死压着打,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像是从指缝里硬挤出来的。
这份底子,搁在日月神教历代教主里头,大概真没人能比得上。
任我行这人狂归狂,却不完全是瞎了眼的那种狂妄。
东方不败的攻势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涌过来,他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被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