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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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道金榜。
空中浮现的字迹像熔化的铁水浇铸而成:“天道枭雄榜第十一名——慕容秋荻。”
“隶属:大汉皇朝,天尊首领。”
“江湖上提起慕容秋荻的名字,没有人不知道她的分量。
她手下聚拢的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在各大势力中搅动风云的角色,不仅限于大汉境内。
这个女人以一己之力撑起天尊,将它推到了寻常人够不到的巅峰。”
“但谁又能猜到,这个让半个江湖都忌惮的组织,最初的起因,只是为了对付谢晓峰一人?”
慕容秋荻的目光落在虚空中浮现的字迹上,自己的名字正静静躺在那一行叙述的末尾。
她指尖刚触及袖口,便猛地缩回了手——像被什么烫到一般。
脚步向后滑动,她的鞋底碾过几片枯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抬眼看着谢晓峰,唇线绷得笔直。
“十五年。”
她吐出这两个字时,喉间像压着块石头,“你在我身上划出的那道口子,到现在还在往外淌血。
你现在跑来跟我说家?”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凌敲在石板上,“当初我坐在门槛上等天亮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给你留的那扇门,风一吹就吱呀作响,我等得骨头都凉透了。”
她向前跨了半步,又停住。”你来,我便得接?你走,我便得等?你说一句对不住,我就得把那些年吞下去的苦水全咽回肚子里?”
她抬起手,指向谢晓峰的胸口,指尖却没有碰到他的衣料,“我告诉你,碎了的镜子就算拼回去,那道裂缝还在。
泼出去的水,你再怎么弯腰,它也不会回到碗里。”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你今天就走。
我原谅不了你。”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我这十五年攒下的账,今天只还你一次——不多,也不少。”
话音落地时,慕容秋荻感觉胸口某处堵了多年的硬块松动了一些,像冰面裂开一道缝,渗进来一丝久违的凉意。
她还没来得及细品这感觉,一道金色光芒便凭空出现在她面前,无声无息,像是从空气里长出来的。
她伸手一握,光芒敛去,掌心多了一样东西。
她没有回头,提步便走。
紫色花海在她身侧向后倒去,裙摆擦过花茎,带落几片花瓣。
谢晓峰望着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弧线里。
他的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悔恨,只有一种沉沉的、像暮色一样厚重的情绪。
他缓缓盘膝坐下,泥土的湿凉透过衣料浸上皮肤。
他闭上眼睛。
体内某个空荡荡的地方,忽然有了动静。
真气像是从一口枯井底部重新涌出的泉水,最初只是一丝,接着是涓涓细流,再后来便成了汹涌的潮水,沿着经脉奔涌而出,冲过四肢百骸,填满每一条曾经干涸的河道。
他确实散了功。
但他从来不是那种会把退路切断的人。
当年他化名阿吉,混迹在酒楼茶馆底层的时候,就学会了这个道理——没有力量的仁慈,连自己都护不住。
他刚刚做的,不过是把一座楼拆了,但地基还埋在土里。
更重要的是,在研读过《战神图录》的那些夜晚里,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次彻底的清空,才能把旧框架里那些歪斜的榫卯重新打磨一遍,塞进真正该有的位置。
现在,那些缺憾正在被新的真气一一填补,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一盏一盏地点亮了灯。
慕容秋荻转身离去时带起一阵细风,拂过曼陀罗花田的叶尖,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并未彻底消失在那片花影深处,而是在寺庙的阴影中停住脚步,回望那片被月光浇灌的猩红花朵。
她的目光穿过夜色,直直钉在花田**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上。
那人没有追来。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块被遗忘的石碑。
慕容秋荻的牙关猛然收紧。
“好个谢晓峰。”
她压低嗓音,指尖掐进掌心,那股尖锐的痛感让她瞬间清醒。
方才他散尽内力时,她几乎动摇了。
那个动作太熟悉,十五年前他也是这样,用最决绝的方式让她心软。
可她不会再上当了。
这个男人擅长用最真诚的姿态撒谎,用最痛苦的牺牲换取她的信任。
她盯着那片花田,舌尖泛起铁锈般的苦涩。
“险些又让他蒙混过关。”
她垂下眼睑,呼吸渐渐变沉,“十五年前骗我跳进深渊,十五年后还想用同一招?”
曼陀罗寺的钟声幽幽响起,惊起几只栖息在檐角的夜鸟。
慕容秋荻缓缓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寒霜浸透的石板。
“谢晓峰,”
她低声道,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压出来的,“我会让你亲眼看着——神剑山庄的旗帜倒在我脚下。
你不会再有机会站起来。”
她抬手理了理被夜露打湿的衣襟,转身踏入更深处的黑暗。
这一回,她的脚步没有再为任何人停顿。
同一时刻,大汉皇朝的群山之间,一处隐蔽的山洞内透出昏黄的烛光。
江玉燕坐在石椅上,指尖掐着那份刚刚送来的情报,纸页边沿已经被她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天道枭雄榜上,慕容秋荻的名字又一次浮现。
“她凭什么?”
江玉燕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刃划过瓷面,尖锐得刺耳,“她做过什么大事?凭什么天道认定她排在我前面?”
山洞的石壁上倒映着她微微颤抖的影子。
烛火跳跃,把那张姣好的面孔切得明暗交错。
她身后的石台边,白衣百晓生正倚墙而站,听到这番话,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