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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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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想不透,那就先搁着,不急着翻。

他退回屋檐下的阴影里,重新摊开手掌,把那件天道赏下来的东西凑到眼前。

光线已经暗下去了,指尖摩挲过表面的纹路,凹凸不平的触感顺着指腹传上来。

他开始细细地看。

同一片夜色笼罩着晋阳皇宫。

长廊尽头,李世民靠在李治的臂弯里,脚步缓慢。

他的喘气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像一架老旧的风箱。

远处那道天道枭雄榜的金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的嘴角挤出一个虚弱的角度:“雉奴,你来说说——那个原随云,怎么样?”

李治低着头,扶着父亲的手臂,步子迈得小心而稳当:“父皇,儿臣以为,原随云此人确有真本事。”

石板路两侧的槐树投下斑驳光影,李治垂首跟在父亲身侧,目光落在龙袍下摆沾着的几片枯叶上。

**呼吸间带着轻微喘息,每一步都踩得缓慢而沉稳,像在丈量最后的时间。

“那个姓原的年轻人,确实不一般。”

李世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尾音被风吹散些许。

李治抬眼,看见父亲微微侧过头,下颌线条在暮色中略显松弛。

他当然知道说的是谁——原随云,那个在不良人中崭露头角的身影。

“若无这份能耐,也混不进那地方。”

李世民的手指轻拂过路边矮墙的青苔,指尖沾了层潮湿的绿意,“你记住,坐在那把椅子上,眼睛要比耳朵更有用。

用人的时候,有本事的、有野心的、有手段的,反而比那些只会点头的可用。”

“儿臣记住了。”

李治的声音低而清晰。

李世民忽然笑了笑,指着前方蜿蜒的路面:“这条路,朕走过无数回。

但像今天这样同你并肩走,竟是头一遭。”

李治喉头一紧。

他看见父亲鬓角的白发在斜阳里泛着银光,那光泽让他想起太庙里那些陈旧的金漆。

“往后,你一个人得走下去了。”

李世民抬手按住儿子的肩,指节用了些力,“大唐是从高祖手里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朕接手后又折腾了二十年,才勉强有了现在的样子。

当年在晋阳,我和你祖父起兵的时候,心里头就一个念头——***那暴隋。”

老人的声音顿了顿,脚下踢到一块松动的石子,那石子骨碌碌滚下斜坡,砸在枯草丛中。

“可到最后,也就做成了一半。”

李世民的目光望向远处,天边的云被染成铁锈色,“雉奴,你要扛的事还多着呢。

大唐能不能再亮下去,朕看不见了,也不指望能看见。

但你得给我记住——就算拿不下新地盘,祖宗留下的寸土,半点也不能丢。

这话,你听明白了?”

李治的膝盖几乎要弯下去,却被父亲托住胳膊:“儿臣一字一句都刻在心里了。

父皇放心,大唐的荣耀,绝不会砸在儿臣手上。”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脸颊,指尖冰凉:“你这孩子,比承乾、青鸟都省心。

朕把这一摊子交给你...”

老人忽然咳嗽了两声,气息变得急促。

他指着不远处的凉亭,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晃动:“走,扶朕去那边歇歇。”

李治忙伸手搀住父亲的臂弯。

他感觉到衣袖下的骨骼有些硌手,像秋日里褪壳的蝉。

凉亭的石凳上落满灰尘,他用袖子擦了又擦,才扶着父亲坐下。

与此同时,晋阳城北角一扇褪色的木门后,袁天罡立在庭院正中。

他眯着眼看向天际那幅缓缓卷动的光幕,上面新显的排名映在他瞳孔里——原随云三个字再次浮现,位列第十。

道人的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那个年轻人进不良人没多少时日,可手脚确实利索,脑子也快。

袁天罡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有几分偏爱。

能挤进天道枭雄榜前十,说明这小子还有不小的前途。

眼下皇帝的日子怕是数着手指头过了。

这个节骨眼上,最怕的就是出乱子。

天罡三十六校尉已经全撒了出去,像三十六枚棋子,谁也说不准哪一枚会先被吃掉。

但愿京城那片屋檐下,别闹出什么动静。

晋王府西厢房的窗棂半掩着,两道人影挨得很近。

婠婠盘腿坐在软垫上,指尖绕着垂落的发丝。

武明空靠在窗边,手里捏着个空茶杯转来转去。

桌上摊开的信纸被风吹起一角,又轻轻落下。

武明空的目光落在榜单上新出现的名字上,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师父,这个原随云怕是有几分真本事。”

他压低嗓音,视线未从那一行字上移开。

婠婠倚在窗边,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

她盯着那榜单,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和袁天罡那个老东西比,他能不能压过一头还不好说。”

“那样的人,”

她顿了顿,“注定不会真心实意地为皇帝卖命。

往后若能搭上线,未必不是条路。”

武明空点了点头,手指停下敲击的动作:“我明白。”

窗外有飞鸟掠过,投下一道浅影。

——

乱星州。

乐山大佛的巨像顶端,江风吹得衣袖猎猎作响。

叶清宇四人站在佛头旁侧的平台上,目光落在那张榜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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