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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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继续蔓延,像一张巨大的网缓缓收拢。
在耀眼的光幕中,一个接一个的名字浮现出来,笔画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条烙上去的。
陈胜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名字,呼吸平稳,没什么波澜。
直到“卫庄”
两个字从光的深处浮出,像一把刀突然横在眼前。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嘴角还挂着笑,但笑意已经变了味道:“卫庄。
这个人又上榜了。”
吴旷偏过头,看到兄长的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那根绳已经被汗浸得发亮。
陈胜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必察觉的涩意:“卫庄这人,不得不承认,有些地方,确实有两下子。”
张良的手指在竹简边缘轻轻摩挲,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不能再等了,”
他压低声音,“胡亥被流沙带走的消息,天道已经昭告天下。
嬴政的怒火很快就会烧过来。”
陈胜的拳头砸在案几上,震得茶杯晃动:“先生怎么说,我就怎么干。
拿胡亥的名义,把嬴政的罪行一条条列出去,让天下人都看看。”
“对,”
张良的目光扫过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揭了他的底,喊出反秦的口号。”
陈胜重重一点头,转身去安排人手。
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
——
桑海城,小圣贤庄的后山竹林里,风穿过叶隙发出沙沙的轻响。
竹屋内,荀子将目光从天穹收回。
他垂眼看着自己袖口磨出的线头,那根线在指间绕了两圈又松开。
“卫庄……”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子房啊,你把自己搅进这摊浑水里,怕是很难全身而退。
嬴政那个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农家号称十万人,可人心要是散了,再多的人也不过是乌合之众。”
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伏念推开竹门,躬身拱手:“师叔。”
荀子板着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来做什么?”
“师叔,桑海城这几日风声似乎松了些,”
伏念抬起头,目光里带着试探,“我想,是不是可以给子房传个信,让他回来一趟?”
荀子猛地抬起头,花白的胡子都在抖:“你糊涂了吗!这个时候让他回来?你抬头看看那张榜,看看谁在上面!”
伏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卫庄的名字。
他怔了怔:“师叔,卫庄上榜,与子房有什么关系?”
“关系?当然有关系!”
荀子站起来,袍袖扫过案角的茶盏,茶水溅在竹席上洇开一团深色的印记。”子房当年和卫庄都是流沙的人,这些年他们之间难道会断了联系?这一次农家起事要反秦,背后一定有子房的手笔。
这个时候,别说他自己不会回来,就算他想回来,也不能让他回来。”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桑海城的轮廓,声音压得更低了:“桑海城表面上看着平静了,可嬴政的罗网像蛛丝一样,到处都是。
他们对小圣贤庄的怀疑从来没有消过。
你说话做事都得小心,别让整个庄子都给拖进去。”
伏念低下头:“师叔,我明白了。”
“行了,回去吧。”
荀子摆摆手,指节泛白,“没事别来我这里晃悠。”
伏念躬身退了出去。
竹门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荀子站在原地,看着伏念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拐角。
他慢慢坐回**上,指尖触到冰凉的竹席,忍不住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
东海之上,孤岛孤悬。
海风带着咸腥味拍打着礁石,浪花在石缝间碎成白沫。
一位道袍老者盘坐在崖边,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仰头望着天穹中那张榜单,目光落在卫庄的名字上,很久没有移开。
许久,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被海风扯散:“小庄啊,小庄……”
阁楼里,那个声音还在回响。
“纵横的根基,你握得比聂儿更稳。”
语速不疾不徐,像石子投入深井,“心太软的人,撑不起这张棋盘。”
停顿片刻,声线沉下去几分:“大秦那扇门,推开不易。”
“成了最好,不成——”
那人似乎笑了一下,“九鼎天下,不止咸阳有王气。
长安、洛阳、应天、大都、北平,哪座城不是万里的江山?你手里的东西,不必钉死在一个地方。”
“眼睛要望着四海,别只盯着一块砖一片瓦。”
“……把这门手艺传下去。”
最后那句话,像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交到了他手上。
——与此同时,剑阁外的天幕上,那些金字正在燃烧。
白亦非仰着头,剑鞘抵着地面,指尖缓缓摩挲着冰冷的铁质环扣。
身旁的焰灵姬用手背挡了挡眉毛,嘴里嘟囔着:“画面上这些人,瞧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那个木道人、还有叫什么吴明的老头,金榜冒过好几次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