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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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头藏着称霸念头的,又何止一个李沉舟?
好比那慕容复,不也在盘算着借元人的势力,让大燕国重见天日么?
赵宋这两百年的基业,怕是真的气数尽了。
到处都乱糟糟的。
没个像样的将领辅佐,赵构又是这么毛躁的性子,半点明君的气度也看不见。
想要打回北方,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想到这里,黄裳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他生来就是大宋的臣子,可惜,这赵家江山就在他眼皮底下,一点一点地塌了。
他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跟着这赵宋王朝一块儿往深渊里跳。
是不是该陪着这皇朝一起走到尽头。
……
姑苏城中。
燕子坞。
慕容博正走在水榭的廊道里。
阿碧坐在一角,指尖拨弄着琴弦。
慕容博抬眼望着天上那张天道枭雄榜。
嘴角勾起一丝古怪的笑纹。
“李沉舟……”
“权力帮!”
“在宋州南边这一带,权力帮的势力铺得不小。”
“李沉舟既然存了问鼎天下的心思。”
“那想来姑苏城也安生不了几天了。”
“到那时候,复儿肯定首当其冲,成为李沉舟要拔掉的钉子。”
“复儿真是糊涂,偏赶在这风口上复国称帝,这不等于给元人当挡箭牌么?”
“不成——阿碧,你这就领着阿朱进姑苏城,把复儿给我拽回来!”
“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在姑苏城打出复国的旗号!”
阿碧把琴弦上的手收了回来。
站起身,朝着慕容博微微欠了欠身子,答了句:“是,老爷。”
酒液顺着喉咙滑落时,慕容复的杯底已经空了。
他盯着榜单上那个排名,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三下——那个位置,比他高出太多太多。
“李沉舟……”
这三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想坐那个位置?得先跨过我这道门槛。”
桌对面的**恶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包不同立刻接上了话:“公子爷说的在理。
那个李沉舟想君临天下,先问问咱公子爷答不答应。”
“公子爷迟早坐上那把椅子。”
**恶用筷子敲了敲碗沿,“那李沉舟跟您比,还差着火候呢。”
就在这时,楼梯震动起来。
一队马蹄声在街面停住,有人翻身下马,脚步声急促地爬上二楼。
来人在慕容复桌前停住,弯腰行礼:“慕容公子,我家王爷请您过府一叙,有要事相商。”
慕容复认得这人肩膀上刺绣的徽记——汝阳王的家臣。
他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带路。”
一行人鱼贯而出,酒楼重新安静下来。
***
大唐皇朝境内,晋阳城的某处阁楼里,陆小凤正对着窗外的榜单发笑。
他唇上那两撇精心修剪的胡子跟着嘴角一起抖动,像两条活过来的黑色蚕虫。
“啧啧,这个李沉舟真不是一般人。”
他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天道枭雄榜上排第四,这架势,分明是要问鼎的征兆。”
花满楼坐在他对面,手指正抚过茶杯边缘的裂纹。”宋州那片土地向来出枭雄。”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李沉舟得过清宇仙人的指点,他父亲燕狂徒曾是宋州第一人。
这样的血脉,这样的际遇,注定要在天下掀起波澜。”
“那位躲在南边的南宋皇帝,看到这榜单怕是坐不住了。”
陆小凤终于抿了一口茶,茶香在舌尖化开,“一个皇朝说覆灭就覆灭,想想还真像场梦。”
“万物皆逃不过轮回。”
花满楼放下茶杯,“大至皇朝,小至蝼蚁,都有终结之日。
正因如此,清宇仙人的能耐才更显得骇人。”
“没有对比,哪来的敬畏。”
陆小凤的手指在窗框上弹了弹。
***
宋州的群山深处,拳风撕裂空气。
燕狂徒站在一块青石上,汗珠顺着古铜色的脊背滚落,砸在脚下的泥土里。
他刚刚打完一套拳法,气息却还平稳。
这片山林离南域很近,离他儿子李沉舟也很近。
他本是来见儿子的——手里握着天道赏赐的东西,想亲手交给李沉舟。
这些年欠下的债,总得还。
那东西贴身放着,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微热。
远处传来鸟鸣,燕狂徒抬头看了一眼天。
离那个身影越近,他的脚步就越发沉重。
燕狂徒几乎无法相信这种感觉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他这一生,踏遍山河,刀山火海从未退缩,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曾眨过眼。
可现在,一想到将要看见自己的骨肉,胸口竟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那不只是害怕。
更像是千百种滋味搅在一起——愧疚像针扎在心头,兴奋让血脉微微发烫,好奇如同猫爪轻挠,自豪却又夹杂着某种说不出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