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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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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太祖在世,怕也难敌。”

黄裳的话像一盆冷水。

赵构跌回椅中,双手撑着额头。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朕要习武!朕要练功!从明天起,朕要夺回属于大宋的一切!等朕练成绝世武功,定要亲手了结那个逍遥子!”

黄裳看着那张因亢奋而扭曲的面孔,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吐出一个字:“是。”

他转身时,衣袖擦过门框,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走廊尽头,几个太监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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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域的一处院落里,茶香混着桂花的气息飘荡。

李沉舟倚在竹椅上,指尖摩挲着纸页边缘。

“这名字,又亮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天道枭雄榜第二,可不是谁都上得去的。

天下江湖,多少双眼睛盯着这榜单笑,又有多少恨?”

院墙外传来叫卖声,压过了屋内细碎的谈话。

李沉舟将奏报搁在膝上,望向远处朦胧的山影。

“这世间的因果,从来不讲道理。

逍遥子这样的角色,七十年磨一剑,竟真让他磨断了宋室的龙脉。”

他端起茶盏,热气模糊了半边脸,“将来若让他走出自己的路,怕是能跟武当山上的老道掰掰手腕……甚至,与那清宇仙人并肩也未可知。”

屋角的风铃叮当作响。

李沉舟的目光追随着飞过的燕子,声音低沉:“命运这东西,就像南方的雨,说来就来。

谁能想到,七十年后,会冒出这样一个人物?”

他仰头饮尽杯中残茶,苦味在舌尖蔓延。

院外,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桂花的香味愈发浓烈。

天际尽头那片云被烧成血红,像谁在一匹白布上泼了滚烫的铁水。

风声穿过枯枝,发出哨子般的尖响,沙子打在窗纸上,簌簌地落成一小堆。

有人提起清宇仙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金属碰撞般的清脆。

手掌摊开又收拢,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那双眼睛望向虚空某处,像是在看一个远得几乎不存在的人。

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微微隆起,皮肤下流动的血液能被人清晰地感知到热度。

赵师容站在两步之外,她的目光落在他侧脸的轮廓线上。

那不是寻常人能拥有的线条,像是被刀刃刻出来的,每道转折都精确得让人不敢出声。

她记得那些王公贵族的子弟们,他们的皮肤被丝绸和香料养得太软,说话时总带着一股蜜糖似的滑腻。

但眼前这个人不同,他身上带着岩石和铁锈的味道,每一寸肌肤都在告诉别人——他曾经用手掌捏碎过什么。

嘴唇微微掀动,声音从胸腔深处被推出来:“江湖人的骨头,不能靠别人替自己撑着。”

赵师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她想起那些深宫里的夜晚,红烛将影子和墙上的金箔搅在一起,她穿着繁复的织锦坐在绣墩上,手指却在袖中悄悄握成了拳。

那个身份像一层蛛网,粘在身上甩不脱,但此刻她忽然觉得,那层网也可以被撕破。

只要他需要,她随时可以把那层身份从皮肤上揭下来,像剥开一层糖纸,露出里面真正锋利的、能刺穿一切的刀刃。

她看着他时,眼睛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那不是泪,是一种被点燃后的温度在她的瞳孔里跳。

宋州的姑苏城在这个时辰笼罩在一种灰蓝色的薄雾里。

汝阳王府的灯笼刚刚被点亮,橘色的光从纸罩里透出来,在地砖上铺开一片模糊的暖意。

汝阳王坐在案前,指尖捻着一枚棋子,那棋子在灯光下反射出油润的光泽。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新列出的榜单上,逍遥子三个字像一枚钉子扎进了他的视网膜。

他想起七十年前的某个黄昏,那时他还是个孩子,骑在父亲的肩头看军队出城。

那时候的逍遥子站在城头的阴影里,风吹不动他垂下的袍角,整个人像一尊被风沙打磨过的石像。

七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一座城池换三任主人,足够让一片森林长成又被砍尽,但那个人居然还活着,而且等到了他要等的那一天。

汝阳王把棋子搁回罐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

他靠在椅背上,后颈贴着冰凉的紫檀木,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被风吹来:“若不是那个人用了七十年去做这一件事,今天我可能还在西北的帐子里喝马奶。”

他的目光移向窗外,天色正在一分一分地沉下去,树影在墙上摇晃。

他见过太多自称英雄的人,那些人在酒宴上豪气冲天,酒醒后却连一个承诺都守不住。

但这片大地上终究还有一些人,他们的骨头是用铁铸的,他们的意志是用石头凿的,这样的人少见,但每出现一个,就会像巨石投入水面,掀起足以颠覆王朝的骇浪。

他忽然想见见那个人,想看看七十年过去后,一个人的眼睛还能剩下多少光。

指尖在案面轻轻敲了两下,他啧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未加掩饰的遗憾:“见不到。”

那三个字像一个石子投入深井,回声在空旷的厅堂里滚了很久。

大明京城的方向,有一道细长的影子被夕阳拉得极长。

朱厚照站在护龙山庄的台阶上,脚下是一片泛着青光的石板。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张榜单上,但他没有看逍遥子的名字太久,他的视线向上移,移到了那个空出来的位置——榜首。

他身边的侍卫垂着手站在那里,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朱厚照忽然笑了,笑声很短,像一块冰裂开的声音。”只剩下最上面那个位置了,”

他说,“天下那么多握兵权的人,那么多坐在龙椅上的人,能上去的,就这几个。”

他踏**阶时靴底和石面摩擦发出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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