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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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既兴奋又警惕的战栗。
金光缓缓散去,夜空重新归于黑暗。
但那三个字,已经烙印在了所有人的记忆里。
南宫天。
叶清宇。
清宇仙人。
三个名字,指向同一个人。
一个把整座江湖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而出的陈年腐朽。
江玉燕的手指死死攥住泛黄的卷宗,指节泛白,纸张边缘被她捏出了细密的褶皱。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个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她的眼睛里。
“清宇仙人留下的白玉京里藏着青龙宝藏。”
“只有身怀青龙血脉的七个龙首凑齐了,才能把那扇门推开。”
“有首诗是这么说的——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误逐世间乐,颇穷理……九十六圣君,浮云挂空名。”
“外头都在传,白玉京里有能让人一步登仙的武功秘籍,有成堆成堆的金银珠宝,只要能打开青龙宝藏,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但是,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那个叫清宇仙人的老东西随口编出来的笑话。
白玉京里确实有一些他留下的武功典籍,可那些东西连仙境的边都够不上。
他的手指在“**”
两个字上重重划过,墨迹被蹭得模糊了一块。
窗外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些褪色的字迹上,像是在替那些死去的人哀悼。
清宇仙人当青龙会大龙首那会儿,青龙会就像一头饥饿的野兽,从四面八方扑向猎物,短短几年就把整个中土地界搅得天翻地覆。
朝堂上的达官贵人也好,江湖中的顶尖高手也罢,没有一个人能躲开青龙会的**。
只要名字上了那张死亡名单,无论你躲到天涯海角,都会被人找到,然后送你去见**。
那时候,清宇仙人手底下的其他六个龙首,全都是杀伐果断的狠角色。
他们各自开创的势力,一直传到了今天——水龙吟、**州、寒江城、万里沙。
而青龙会在清宇仙人掌权的那些年里,干过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在七天之内,把一个叫郑国的小国给灭了。
虽然那时候的郑国算不上什么强国,不过巴掌大块地方,可青龙会以一个江湖帮派的身份,七**掉一个国家——昏君被砍了脑袋,奸臣也一个没跑掉,满朝上下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从那以后,青龙会这三个字就像是烙在中土所有人骨头上的印记。
清宇仙人假死脱身之后,又披着各种各样的皮囊,干出了一件又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他在江湖上晃荡了一百多年,留下的传说多到数都数不清。
他,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枭雄。
奖励框里跳出几个字:圣级上品法宝——天命锁。
天命在我,锁尽天下。
哗——
这一刻,江玉燕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当她看到青龙会竟然是清宇仙人创立的时候,当她看到那个所谓的青龙宝藏不过是人家随口开的一个玩笑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懵了。
“弥天大谎。”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这从头到尾都是个弥天大谎。”
“百晓生,你这个蠢货。”
她猛地抬起手,把卷宗砸在地上,纸张散了一地,“你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什么青龙宝藏,根本就是人家逗你玩的一句话。”
“还想着请清宇仙人来做青龙会的大龙首?”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笑声里裹着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嘲弄,“人家就是这青龙会的老祖宗,你这不是让人家回自己家当客人?”
“蠢。”
“蠢到家了。”
她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清宇仙人,果然厉害。
你一句话,就让多少人拿命去填那个洞。”
江玉燕的指尖陷进掌心,视线里跳着两簇明亮的光。
多少人拼尽家底去赌那个传闻里的窟窿,到头来不过是笑话一场。
她嘴角往下一沉,笑声从喉咙里碾出来:“好个清宇仙人,当真把天下人都耍得团团转。”
她甩了甩袖子,声音压得更低:“旁人给你提鞋都不配。
可我也不是冲着你那堆破铜烂铁来的。”
脚跟转了半圈,她盯着地砖缝隙里爬过的蚂蚁,“我踏进青龙会的门槛,图的从来不是地底埋的东西。
百晓生这个人,留着还有用。”
她扳起指头数:剩下的几个老东西,哪个手上没攥着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底?白玉京那些宅子,就算翻不出宝藏来,光是地盘也能喂饱她的人。”天煞要长牙,得啃骨头。”
她抬起头来,瞳孔里映着窗外摇晃的树影,“我要把青龙会一口一口吃下去。
从今往后,世上只有天煞。”
她说这话时,屋角香炉里的烟正好断了。
江玉燕把指甲掐进掌心那道旧疤里,疼让她笑得更开了。
咸阳宫的台阶上洒满了碎光。
嬴政扶着栏杆仰头看天上那几行字,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
身后侍从端着茶盘的手僵在半空,茶水溅出来烫了虎口也没觉得疼。
“好一个清宇仙人。”
嬴政把这三个字咬碎了又嚼了一遍,“当年郑国一夜之间血流漂杵,竟是他在背后掌舵。”
他转过身来,袍角扫过地面,带起一片凉风,“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从里到外每个关节都拧得死死的,幸好气数尽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三下:“更狠的是,他抽身之前扔了句玩笑话,就让后来的人为了那个窟窿斗了几十年。
翻手是天,覆手是地。”
他转过身,目光钉在廊柱阴影里站着的年轻人身上,“扶苏,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