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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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玉妍跟在后面,她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逍遥子走在队伍中间,偶尔停下,俯身看石缝里的一株草,那草的叶片卷成旋涡状,边缘泛着暗红色。
“这山上种的什么树?叶子都卷了。”
叶九问,没回头。
法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小寒山上的菩提树,数千年了,叶生九曲,每片叶子都向着东南方。”
他说着,伸手拂过一片叶子,叶片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抖,像是活物。
叶九哼了一声,没接话。
石阶拐了七道弯,视野突然开阔了。
一座青灰色的寺庙露出飞檐,檐角挂着铜铃,风过时,铃声响得不成调子,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敲打骨头。
寺庙的门虚掩着,门板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
门楣上横着一块匾,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只剩下最后两个字的轮廓依稀可辨。
“就这?”
叶九歪着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六千年的传承,就住这种地方?”
法音苦笑,双手合十的动作在胸前停顿了一会儿:“佛门清净地,不在金碧辉煌,在心之所安。”
他推开门,门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像是很久没人给它上过油。
院子不大,地面铺着不规则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矮草。
正殿里透出微弱的烛光,香烟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柏木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甜得有些发腻。
一个老僧从殿里走出来,身形消瘦得像是骨架外面只蒙了一层皮。
他站在门槛后面,双手拄着一根黑漆漆的拐杖,手指关节粗大,像老树的根须。
他的眼睛半阖着,只留一条缝,目光从那条缝里透出来,落在来客身上。
“法音师弟,回来了。”
老僧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磨铁皮。
他没有问来人是谁,也没有问为什么来。
法音快步走上前,在老僧身前停住,低声道:“方丈师兄,师弟此去,遇到了贵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对石头说话。
老僧的拐杖在地上轻轻敲了一下,笃的一声,在院子里回荡开来。
他慢慢抬起眼皮,目光依次扫过叶清宇、叶九、祝玉妍、逍遥子。
当他的视线落在魔龙身上时,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恢复了平静。
“天音寺方丈,法海。”
老僧报出名号时,声音里没带任何情绪,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叶九刚要开口,叶清宇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落得很轻,却让叶九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檐角的风铃还在不紧不慢地响着。
铃声穿透雾气,落在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重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压下来。
脚下的青石台阶泛着潮湿的水汽,一级一级向上延伸,直到视线尽头才撞见一片暗红色的庙墙。
抬头望去,檐角翘起的弧度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沉重。
没想到群山深处会藏着这么一座寺庙。
墙体斑驳,朱漆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灰白的泥胎,像老人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刻着年岁。
风从廊柱间穿过时,木头的腐味混着香灰的余烬扑进鼻腔。
六千年的传承,说到底就是用漫长的时光把一座建筑磨旧。
跨过门槛的那一刻,鞋底踩碎了一片干枯的银杏叶。
碎屑嵌进石缝里,发出细小的咔嚓声。
大殿的窗户糊着泛黄的纸,有几处破洞,漏进去的光线在地砖上画出歪斜的亮斑。
诵经声从四面八方飘来,忽远忽近,像是从墙壁的裂缝里渗透出来的。
但整座寺庙静得反常,脚步声落在走廊里都显得突兀。
前庭空荡荡的,只有三两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年轻沙弥拎着木桶走过。
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拖在水渍未干的地面上。
大雄宝殿确实气派,屋顶的琉璃瓦在最后一缕光线里泛着暗金色。
殿前的广场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矮矮的青苔。
这个地方应该能容下成百上千人同时跪拜,可现在连一个香客的影子都看不到。
钟声突然炸响,惊得檐角的铁马叮叮当当地撞了几下,紧接着又是一阵诵经声升起,像潮水一样漫过整片广场。
站在那块最**的石板正中,叶清宇忽然感到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不是冷。
是某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是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了。
他侧过头看了看旁边的人,他们似乎毫无察觉,只是四处张望着已经看腻的老旧建筑。
他收回目光,转向身侧那位法号法音的和尚:“你们这寺里,从前应该出过不少了不起的人吧。”
法音双手合十,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痕。”观主见笑。
天音寺数百年来曾有多位修得菩萨、罗汉果位的高僧驻锡。
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皱纹微微抽动,“再旺的香火也有熄灭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