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平推浮光剑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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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忧打断了他。
柳掌门,我不是来挑战的。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可那道金色龙影已经从他掌心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落向三座剑峰之间的山门广场。龙影落地时无声,可落地的瞬间整片广场的玉石地面以龙影为中心向四面龟裂开蛛网般的裂纹,跪伏在地的弟子们被那阵气浪推得东倒西歪,有人惊呼出声。
柳白鹤的剑在那一刻出鞘了。天人境巅峰的剑意从他剑身上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匹练般的白色剑光直斩向悬浮高空的月白身影。浮光剑派千锋碎影的绝学在他手中施展到极致,漫天剑光如飞雪飘落,每一道都带着割裂空间的锐意,铺天盖地地朝白无忧罩去。
白无忧没有躲。
他抬手迎着那漫天剑光,五指张开,掌心朝前。皇道龙气在他周身猛然炸开,淡金色的龙鳞状光膜覆盖了他整条右臂——那些龙鳞在日光下反射出灼目的金光,每一片鳞甲上都流动着细小的雷弧。他迎着柳白鹤的千锋碎影踏了一步。
一步。
漫天的白色剑光撞上他右臂的龙鳞光膜,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金铁交击声。剑光碎裂、崩散、化作点点的灵光消散在空中,而白无忧的右臂纹丝不动,连衣袍都没有裂开一道口子。那些足以劈开城墙、削平山头的天人境巅峰剑气,在皇道龙气面前像是薄冰撞上了礁石,尽数碎裂。
柳白鹤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剑势骤转,身形如白鹤掠空般冲向高空,剑尖直指白无忧咽喉。这一剑倾尽了他全身修为,剑身上灵光爆涨,剑尖处的空间都因真元的极度凝聚而产生细碎的凹陷。
白无忧看着他冲上来的身影,雷光在双眼深处跳了一下。然后他伸出右手两指,迎着柳白鹤的剑尖探了过去。
两指夹住了剑尖。
柳白鹤全力一击的剑尖被白无忧的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再进不得半分。剑身上的灵光在疯狂震颤,可白无忧的两指之间覆着一层金色的龙鳞光膜,剑尖戳上去连那光膜的表面都无法刺穿。
白无忧看着他,嘴角那丝笑意还在,可在雷光的映照下那笑容显得有些遥远,像是隔了一层被闪电照亮的水面。
柳掌门,白无忧说,我最后再问一次,血纹古剑认主了吗?
柳白鹤的剑被夹在两指之间纹丝不动。他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他试着抽回剑,可那把伴随了他近百年的灵剑像是被焊死在了白无忧的两指之间,任凭他如何催动真元都无法挣脱分毫。
三息之后,柳白鹤松开了剑柄。他落在广场上,白衣凌乱,垂下来的右手微微发抖。他抬头看了白无忧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个掌门最后的、不甘的固执,可那双眼睛里也同时清晰地映出了此刻悬浮在高空的那个年轻人——月白衣袍,雷光双眼,金色龙气缠绕如甲,像一尊从天而降的战神。
……跟我来。柳白鹤说。
他转身走向剑阁深处。白无忧从空中落下,踏进剑阁之前回头望了一眼广场上跪伏的弟子们——他的目光扫过之处那些弟子连呼吸都屏住了。他没有多做停留,跟着柳白鹤走进了剑阁的内室。
内室的石台上横放着那柄血纹古剑。剑身暗红如凝固的血,金色纹路蜿蜒如蛇,两年前在青木山宝地它曾自行飞出石台引发混战,此刻却安静地躺在丝绒铺就的托架上,剑身上的金纹缓慢地明灭着,像是在沉睡。
白无忧走过去,伸手握住剑柄。
入手的一瞬间,血纹古剑上的金色血咒纹路猛然亮起,顺着剑柄朝他的手臂攀附而来——和两年前在青木山时一样,古剑在抗拒新的主人。可这一次白无忧没有压制它。他连动都没有动,只是让皇道龙气从骨骼深处自行涌出,淡金色的鳞纹覆盖了他握剑的整只手。那些攀附上来的金色血咒纹路在触碰到皇道龙气的瞬间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争先恐后地退回剑身深处蜷缩起来。
古剑在他的手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声音里有抗拒,可也有某种被更高层次的力量震慑后的顺从。剑身上的暗红光芒明灭了几次之后,终于缓缓稳定下来,金色纹路不再波动,而是服帖地沿着剑身原有的纹路静静地流淌。
没认主。白无忧把古剑从托架上拿起来,在手中掂了掂,转头对柳白鹤笑了一下,多谢柳掌门慷慨。
柳白鹤站在内室门口,看着白无忧握着那柄他花了两年都无法驯服的血纹古剑轻松走出剑阁,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你走吧。
白无忧提着古剑走出剑阁,月白衣袍在晨风中微扬。他站在剑阁门前的台阶上,又看了一眼广场上那些至今还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的浮光剑派弟子,眼底的雷光终于缓缓熄灭,恢复成寻常的、带着笑意的黑色瞳孔。
他一步踏上虚空,身形再度升入高空,月白身影朝着山门外远方的天际掠去,不多时便化作一个细小的白点消失在了云层之间。
浮光剑派山门广场上沉默了许久。终于有一个炼虚境长老撑着发软的膝盖站起来,看着白无忧消失的方向,嗓音干涩地说了句:他方才……身上那层金色的东西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剑阁门内,柳白鹤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内室里,看着那个曾被自己视若珍宝的血纹古剑现在被取走的空石台,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