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寒刃断魂送君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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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带着海雾的微咸，一寸寸爬过岩壁，落在陈达毫无血色的脸上。他靠着岩壁，坐在自己几乎流干的血泊里，头颅低垂，唯有胸口那微弱到几不可察的起伏，证明生命之火尚未彻底熄灭。

洞内死寂，只有断臂伤口处粘稠血液滴落的“滴答”声，缓慢敲打空气。

林山瘫坐在几步外，脸上泪痕干涸，双眼空洞，目光死死钉在几步外那把反射着冷光的剔骨尖刀上。他明白陈叔最后眼神的含义——给他个痛快，留个体面。

这明白，烫得他灵魂剧痛。

吴磊紧握双拳，指节惨白。他看到陈达脸上本已消退的紫黑纹路，正极其缓慢地重新浮现、蔓延。断臂伤口流出的血颜色更深，气味更腐。陈达微弱的呼吸，偶尔会不规律地急促一下，带着潜意识的痛苦挣扎。

病毒未止，只是减缓。陈达争取来的，是告别的时间，和选择的尊严。

不能再等了。

吴磊深吸一口气，眼中泪光未干，却已只剩沉痛的决绝。

他一步步走向那把剔骨尖刀，脚步沉重如负山岳。

“吴哥！不要！”猴子抬头，惊恐嘶喊。

石头赤目低吼，阿亮满脸挣扎。

林山空洞的眼，随着吴磊的动作移动。他未动，未语，只眼底有什么在碎裂。

吴磊弯腰，颤抖却坚定地捡起尖刀。冰冷的触感凉透心底。他转身，面对众人，嘶哑开口，字字千钧：

“阿山，陈所最后的话，是让我们活下去。”

“他现在很痛苦。那东西还在他身体里。断臂只是拖延。”

“他不想变成怪物，更不想变成怪物来伤害我们。他在求我们，给他最后的尊严，让我们记住的，是他人的样子。”

吴磊声音发颤，最后几近低吼。

猴子三人浑身剧震，惊怒渐被巨大的悲痛和了悟取代。他们看向陈达安详却了无生气的侧脸，看向那可怖的伤口和腐败的断臂……是啊，陈叔在求他们。

“可是陈叔他还……”石头哽咽难言。

“带他走？”吴磊声音低哑，“穿过废墟，面对丧尸，他这样……我们带不走。就算带回去，老周能有办法吗？万一路上，或在庇护所里，陈叔彻底……我们怎么办？所有人怎么办？”

残酷现实如冰水浇头。

陈达断臂，也斩断了被带走的可能。

那是一条绝路。而让他在痛苦侵蚀中慢慢变成怪物，是更残忍的折磨。

林山依旧未语，只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空洞的眼死死盯着吴磊手中冰冷的刀。

“这个脏活……我来。”吴磊声音嘶哑而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碎，“我送他……最后一程。”

猴子泪如雨下，与石头、阿亮踉跄起身，走到林山身边，未强按，只如三堵颤抖的悲伤之墙，挡在林山与吴磊、陈达之间，也挡住了林山大部分视线。

林山未反抗，任由遮挡。他只死死盯着吴磊背影，盯着那寒光，身体抖如落叶，喉中发出压抑呜咽。

吴磊最后看了一眼同伴，转身，握刀，一步，一步，走向陈达。每一步，踏在刀山火海。

他走到陈达面前，缓缓单膝跪下，跪进那片粘稠血泊。

晨光斜照，落在陈达低垂平静的脸，也照在吴磊颤抖的背上。

“陈所……”吴磊哽咽难言，泪砸血地，“对不住……兄弟们……送你……上路了。”

“你一路……走好。”

“下辈子……还做兄弟。”

话音落，吴磊紧闭双眼，泪汹涌出。他握紧尖刀，手臂颤抖，刀尖稳稳对准陈达左胸心脏。

必须快，必须准。

他深吸最后一口气，手腕用力，向前一送——

“噗嗤。”

一声轻微闷响，在死寂洞穴中清晰如雷。

刀身，齐根没入。

陈达几乎无法察觉的胸膛，最后轻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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