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孤舟血泪归母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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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艇在海面上颠簸，马达声掩盖了岸边的嘶吼，但无法掩盖艇上五人心头的沉重和劫后余生的惊悸。

林山坐在艇首，迎着海风，紧紧抿着嘴唇。

他的手按在胸口，陈达留下的那块老式怀表，贴着皮肤，冰凉一片。他回头望去，洞穴所在的那片山崖，早已隐没在晨雾和海岸线后，再也看不见了。

小艇破开微澜，朝着远海那个灰蓝色的“点”驶去。随着距离拉近，“幸存者号”巡逻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舰体线条硬朗，那门小口径舰炮的炮管指向天空，给人一种冰冷的安全感。甲板上，似乎有人影在晃动，拿着望远镜向这边张望。

是林海他们。

他们一定听到了枪声，看到了小艇返回，正在焦急等待。

小艇靠向“幸存者号”舷侧，舷梯早已放下。猴子稳住小艇，吴磊先将石头托上舷梯，然后是阿亮，接着是林山和自己。猴子最后将小艇缆绳系好，也爬了上来。

甲板上，林海、张伯，还有另外两个留守的青年，早已等在那里。当他们看到只有五人归来，且人人带伤、神色悲怆、独独不见陈达时，脸上的期盼瞬间凝固，化为震惊和难以置信。

“阿山！陈所怎么没回来？”林海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林山的胳膊，声音发颤，目光急急地在他们身后、在小艇上搜寻，仿佛陈达只是躲在了后面。

张伯布满皱纹的脸上血色尽褪，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他看着林山等人的表情，看着吴磊背上那把陌生的猎枪，看着石头肩上渗血的绷带，看着林山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悲痛和空洞，一个可怕的念头攫住了他。

林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一夜的搏杀、失去至亲的剧痛、生死一线的恐惧、以及沉重的责任，在这一刻，在看到兄长焦急而恐惧的脸时，如同溃堤的潮水，轰然冲击着他强行筑起的心防。

他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吴磊上前一步，扶住林山，他脸上满是血污、疲惫和深深的哀痛。他看着林海，看着张伯，看着围上来的其他同伴，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陈所……陈所他……为了救我们……留在岸上了。”

短短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幸存者号”的甲板上。

阿英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舱壁上，不敢置信地摇头：“不……不可能！陈所他……怎么会……”她看向林山，希望能从他眼中看到一丝不同的答案，却只看到一片死寂的悲痛。

村支书踉跄一下，被旁边的青年扶住，老人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喃喃道：“陈所……陈所啊……”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海风吹过缆绳的呜咽，和海浪拍打舰体的声音。

林山终于缓过一口气，他推开吴磊搀扶的手，站直身体，尽管依旧摇摇欲坠。他看向林海，看向张伯，看向每一个留守的、被噩耗惊呆的同伴，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嘶哑而清晰地说道：

“陈叔牺牲了。我们……拿到了沈博士实验室里的东西。很危险。具体情况，回去船舱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