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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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问：“干什么？”

林山说：“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听听这些人怎么说。”

半个小时后，雾山岛的人陆陆续续聚到了码头。

岛上原本的人加上幸存者，挤在码头前的空地上，乌泱泱一片。林山跳上码头边一个废油桶，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

他身后是平静的海，头顶是明晃晃的太阳。

他扫了一圈人群，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昨晚的事，大家心里都有数。渔帮、新帮的人打过来，我们打回去了，赵四海死了，他手下的人也死了不少。现在货船上救出来一百八十多人，是渔帮的家眷，也有跟着渔帮讨生活的普通人。他们中间，有人的丈夫死在昨晚，有人的儿子死在昨晚，有人的父亲死在昨晚。”

人群安静下来，只有几个孩子的哭声隐约传过来。

林山顿了顿，继续说：“他们不是我们的俘虏。他们也没想打我们，是赵四海和刘新把他们卷进来的。现在赵四海死了，刘新在我们手里，这些人成了没家的。我不养吃闲饭的人，但也不会无缘无故把人推出去。今天我把所有人叫过来，就是想听一句实话：你们这些人里，有谁愿意留在雾山岛的？有谁想走？”

沉默了好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颤巍巍地站起来，声音嘶哑：“我儿子死了，死在你们手里。我还能去哪？我哪也不去。”

又有几个女人低声哭了起来。一个年轻男人拄着根木棍站起来，腿还瘸着，脸色蜡黄：“你们杀了我们的人，还想让我们留下来给你们干活？做梦！”

林山看着他，没有动怒，声音依旧平静：“那你打算怎么办？回船上自己走？还是拿刀杀了我报仇？”

年轻男人噎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慢慢又蹲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也不知道该怎么报仇。

赵四海死了，刘新被抓了，自己连枪都没有，拿什么跟这些人拼命？

林山看着那个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给你们两条路。愿意留下的，编进岛上生产队，干活、吃饭、守规矩，以前的事我不追究，谁也不能拿过去的事找你们麻烦。想走的，我给你们一条船，配够油和粮食，你们自己走。走之前把话说明白——别让我发现有人带消息给外人，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海风从码头外面吹过来，把他的话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中久久没有人说话。最后，那个老太太先站了起来，慢慢走到阿英面前，哑着嗓子说：“姑娘，我留下。我还能做饭。”

阿英赶紧扶住她，眼圈有点红。

有了第一个，陆续有人站起来，低低地说“我留下”“我也留下”。

也有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犹豫着说想走。

林山让大熊记下名字，安排船和物资。

年轻男人蹲在地上，咬着牙，半天没动。

阿英走过去，轻声问了一句：“你呢？”

他抬起头，眼里有泪，也有恨，但更多的是茫然。

他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我不知道。”

林山在油桶上站了很久，等到人群慢慢散开，才跳下来。

阿英走到他身边，低声说：“留了一百多个，走了七个。那个腿伤的年轻人，没走，也没说留，我把他先安排在棚子里了。”

林山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望向海面，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把整个海面照成一片刺眼的白。

他知道，这些人留下来，不过是另一个麻烦的开始。

但他也清楚，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活着的人，都值得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