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被观察，有人觊觎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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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拦截，无法屏蔽。”

一股寒意从凌云脊椎升起。

来者不仅在看，它还在记录，还在分析，也在理解。

这种手段，比工匠的强行修改更令人毛骨悚然。

第二天，更具体的影响出现了。

最早发现问题的是外门执事。

他在清点库房时，发现一批新收的赤炎矿变成了黯淡的灰色，内部火灵之气荡然无存，好似被某种力量彻底解析后失去了活性。

紧接着，负责照顾药园的弟子惊慌来报。

几株即将成熟的千年灵植，在一夜之间枯萎，不是自然凋零那种，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生长的概念，只剩下干瘪的躯壳。

恐慌加剧了。

凌云走到那株枯萎的七星伴月兰前。

他蹲下身，手指触碰焦黑的叶片。

叶片在他指尖化为飞灰。

他感知不到任何病害或外力摧毁的痕迹，只有一种彻底的空。

“它在理解我们的一切。”凌云轻声道。

“从矿石到灵植，再到我们，它在建立这个世界的完整模型。”

“然后呢？”焉然问，她总是能问到最关键处。

凌云沉默片刻，抬起头，看向晴朗的天空。

阳光很好，桃花正盛。

“不知道。”他说。

“也许只是观察，也许……在它理解之后，会觉得我们这个模型不够完美，需要……格式化重写。”

众人心头一凛。

当天下午，凌云独自走上逍遥道境后山的观星台。

这里很高，能看到层叠的山峦和远处的云海，他需要思考。

来者无形无质，想要攻击也并知道攻击哪里。

工匠的规则之力尚可模仿对抗，但这种纯粹的查看，该如何应对？

他尝试主动沟通，将神念融入天地，向着冥冥中的存在发出询问。

没有回应。

只有那种被注视感，无处不在。

黄昏时分，他下山。

走到半路，看到饕夫子蹲在溪边，对着几尾活蹦乱跳的银线鱼发呆。

他身边放着调料罐子，却迟迟没有动手。

“怎么了？”凌云走过去。

饕夫子摸了摸他自己的胖脸，一脸苦恼：“老子突然不会做鱼了。”

凌云一愣。

“不是忘了步骤。”饕夫子指着那些鱼。

“是感觉不对了。”

“以前看到它们，脑子里立刻就知道该怎么下刀，火候该多大，调料放几分。”

“现在……现在就像在看一幅画，光知道它好看，却不知道怎么下笔了。”

他抬起头，小眼睛里带着罕见的迷茫。

“小子，那鬼东西……是不是把老子做菜的感觉也给扫描走了？”

凌云看着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的胖子，此刻脸上那真实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心中猛然一震。

来者影响的，不仅仅是死物。

它在解析构成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律，包括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属于每个生灵的独特感觉和灵性。

他看着西斜的落日，余晖将云海染成金红，很美。

但他心底却泛起凉意，怎么也无法温暖。

如果连欣赏美的能力，连创造美食的灵感，连战斗中的顿悟……

所有这些构成生命丰富性的东西，都被来者理解、量化、甚至剥夺……

那他们，还算是活着吗？

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

必须找到与来者对话，或者对抗的方法，在它彻底读懂这个世界之前。

饕夫子最终没有做那条鱼。

他把鱼放回了溪水里，收起调料罐，默默回了厨房。

凌云看着他有些佝偻的背影，感觉那不只是一个人的困惑，而是整个逍遥道境，乃至整个九霄灵域正在缓慢失活的缩影。

凌云回到自己的小院，闭目凝神。

他不再试图强行唤醒沉寂的混沌核心。

而是将意识沉入那片与工匠对决后留下的规则烙印之中。

那里残留着逻辑绝域的冰冷触感，也记录着来者扫描时留下的、极其细微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