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要时间，我守在这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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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彻底黑了。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不是很圆，缺了一小块，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月光照在静室的地上，白白的，冷冷的。

焉然坐在榻边的蒲团上，玄霜古剑横在膝头。

她没有闭眼，目光落在凌云的脸上。

她发现凌云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好在这次的皱眉是那种专注某件事的那种皱，就像一个工匠在精心雕琢一件器物，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外面的风大了些，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微微的凉意。

她伸手把凌云身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薄毯很旧了，边角磨出了毛边，但很干净，有一股皂角的味道。

她收回手，重新坐好。

夜还很长。

她会守在这里，守着这盏微弱的灯，直到它重新亮起来，亮到能照亮这座城，亮到能照亮这片天。

凌云醒来的消息，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焉然没有对外宣布。

她只是把城主府后园划为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日常事务由几位长老分头处理，遇到无法决断的大事才送到她这里。

她白天处理公务，夜里守在静室外。

没有人觉得异常，凌云闭关疗伤是常事，一个月两个月不算久。

静室的门始终关着。

门板是楠木的，很厚，上面刻着一道隔音阵纹，里面什么声音都传不出来。

焉然不需要听声音，她能感觉到凌云的气息。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一个人站在河边，看不见河底，但能感觉到水在流。

他的气息很弱，但很稳。

凌云躺在玉榻上，大部分时间闭着眼睛。

不再试图调动力量去做什么大事。

那种以一人之力撑起整座城的方式已经过去了，不是他不想，是此刻的他做不到。

他现在的身体，就是一个被打碎又粘起来的瓷碗，能盛水，但不能摔，不能碰，不能装太烫的东西。

只能用一种更温和的方式，滴水穿石，一滴一滴的，不急不躁。

他的心神顺着共生网络蔓延开去。

网络是无形的，就像空气里的电磁波，看不见摸不着，但存在。

他的意识附着在网络上，哪根丝有动静了，他就知道哪里有事。

城西祭坛下方的空间结构，就是一块被虫蛀过的木头，漏洞极细极多。

洞很小，小到人的肉眼看不见，但空间之力能从那些洞里渗出来。

他引导地脉的灵气流过去，缓缓的对那里的空间结构进行编织。

灵气像纺线一样，在那些洞的周围绕来绕去，绕成一张密密的网，把洞封住。

封住之后还不放心，又绕了一层，两层，三层，直到那些洞从感知里彻底消失。

南区的寒意还在。

那些冰蓝色的加固符文刻在每一根梁柱上。

符文在发光，光很弱，白天看不见，只有夜里才能看见那种幽幽的蓝光。

他用混沌之气去中和那些残留的寒意，没有刻意去驱散，只是慢慢的中和。

混沌之气是温水，寒意是冰块，温水浇在冰块上，冰块慢慢融化，水变成温水，温水又去浇下一块冰。

过程很慢，但每中和一寸，那片土地的温度就恢复一分。

北区的空洞感最棘手。

那不是物理上的空，是存在层面的空。

就像一个人的记忆被人挖走了一块，你知道那里应该有什么，但你想不起来，只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他试了很多种方法，最后发现只有一种东西有用，那就是生机。

是生命的生机，那种万物生长、生生不息的东西。

他把一丝蕴养生机的混沌之气注入那片空洞，空洞没有立刻填满，但边缘变得模糊了。

就像一块冰放在常温下，边缘开始融化，虽然慢，但确实在融化。

他甚至分出一缕意念，探向荒原那片被焉然冰封的时间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