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后遗症，以魔来制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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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同意，她是在想别的事。

她想的是，这把刀能握多久。

一个人长时间接触恶，会不会被恶浸透，从骨子里变成恶的一部分。

她没有说出来，但她把这个担忧放在了心里，轻轻的搁在一个角落里，不去碰它。

凌云看向城东的方向。

透过层层建筑，他的目光似能穿透地面，看见地底深处那处独立空间，看见那枚暗金龙鳞，看见光牢里的噬念魔。

刚才送进去的那些负面情绪，正在被噬念魔缓慢吸收。

这家伙吸收得很慢，嚼得很细，咽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咽下去了。

暂时是安静了，但凌云知道，安静不代表驯服。

它只是在积蓄力量，然后进行下一次爆发。

收回目光。

消化魔念，驾驭晦源，这条路遍布荆棘，每走一步都可能被刺伤。

但这可能是应对未来的唯一途径。

他见过那些时空裂隙里的景象，上一个纪元的覆灭，不是被更强的力量摧毁的，是被恶念吞没的。

当所有人的负面情绪汇聚成洪流，没有什么能挡得住。

他需要学会在洪流里游泳，而不是站在岸上看着。

静室的灯还亮着。

他该回去了。

还有很多事要做。

焉然走在他左边，隔了两步的距离。

玄霜古剑在腰间轻轻晃动，剑鞘碰在她的腿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她的步子跟他一样快，不快不慢，刚好并肩。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阳光照在城北的粮仓上，照在那些新长出来的草上，照在修士们的脸上。

那团怨秽被疏导干净之后，粮仓区的灰雾散了，霉斑消了，修士们的眼睛也清明了。

王队长后来专门到城主府道谢，拎了两坛自己酿的灵酒，站在门口不肯进去，说怕脏了地板。

焉然收下了酒，转手给了城防军的伙房，晚上加了个菜。

但凌云知道，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

怨秽的滋生不是偶然。

它像人体染病，是身体内部出了问题才会出现症状。

青云关的身体出了问题，问题不在于地脉，不在于阵法，不在于灵气，而在于人的心。

恐惧像病毒一样在城里蔓延，你杀不死它，因为它不是活的，它是一种氛围，一种你看不见摸不着，但又时刻都能感觉到的东西。

走在街上，你能感觉到人们的眼神变了。

以前见面打招呼，问的是吃了吗，今天天气不错。

现在打招呼，问的是听说了吗，那边又出事了。

以前晚上街上还有人在走，灵灯亮着，茶馆里坐着人，说书的在台上拍醒木。

现在天一黑，街上就没人了，灵灯还是亮着，但光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显得更冷清。

凌云每天在静室里调息，但他的心神有一半在外面。

他顺着共生网络，像听诊器一样贴在城市的脉搏上，听着那些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波动。

有时候是一个人在梦里惊醒，心跳加速，冷汗湿了枕头。

有时候是一对夫妻在吵架，声音不大，但那种压抑的愤怒像炭火一样闷烧，表面看不见，底下烫得吓人。

有时候是一个孩子在哭，哭累了，抽抽噎噎的睡过去，梦里还在说梦话，喊的是爹，爹。

凌云现在的工作，就是把这些负面情绪收集起来，进行梳理。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站在河边，用一根长杆把河面上的浮萍拨开的人。

拨开浮萍，让水流畅通，让阳光照进水里。

浮萍拨开了，还会再聚拢，他就再拨。

不嫌烦，不嫌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