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本地见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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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正荣身穿一身略显折痕的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站在湿漉漉的石阶上。跑街林炳穿着件破旧的油布背心,缩在押柜高大的木柜台旁,手里端着半碗剩茶,斜着眼看向麦正荣。
“麦律师,您就别逼我了。”林炳吐出一口茶叶渣,低声说道,“丘敬堂丘老爷把那黄铜条锁账箱从义兴栈房抬走的时候,只让我开了一张‘未开箱脚钱留条’。箱子里装的是同顺米栈的旧账还是空石头,我根本没瞧见。我只知道那留条背面,丘老爷用红铅笔画了个南顺船期的暗记。”
麦正荣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锐利:“林炳,我不要你证明箱子里装了什么,我只要你认下这张脚钱留条是你开的,证明锁账箱离港前未经任何第三方开箱盘验!”
林炳迟疑了片刻,见麦正荣递过去一张两角大洋的茶钱收据,这才咬牙在林炳开具的留条抄副上按下了个半干的拇指印。
拿到了留条旁证,麦正荣片刻不敢停留,转身赶往南顺船务柜台。
南顺船务的柜台前挤满了打赤膊的苦力与讨价还价的行商。柜台伙计戴着黑布袖套,手里翻着厚厚的船期簿,头也不抬地嚷道:“南顺二号三日后开船!去汕头的仓位全满了,只剩副仓私件候装!”
麦正荣挤到柜台前,将公文包按在木台子上,沉声道:“伙计,打听个事。义兴栈房转过来的那个黄铜条锁账箱,是不是记在南顺二号的私件候装名册里?”
柜台伙计斜眼看了麦正荣一眼,冷笑了一声,伸手将船期簿往里挪了挪:“麦律师,我们南顺只管看托运条和脚钱收据,不管箱子里装的是私人旧物还是公家债簿。你要查箱子,拿丘老爷的托运原条来;要是没有托运条,就别占着柜台窗口!”
麦正荣眼睛极毒,借着柜台伙计翻页的空隙,一眼扫到了船期簿边角上的一行墨迹——“南顺二号,私件候装,箱身黄铜条封口未动”。
“我不看箱,你给我开个问询边角回执,证明该私件未开箱候装即可。”麦正荣迅速说道。
伙计见他不上门闹事,只求纸本留痕,便在随手撕下的一张船务小纸条上盖了个小戳,递了过来:“拿去!私件候装,未见箱内,离港不候!”
拿着这张珍贵的船务边角回执,麦正荣疾步走向电报局。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揭阳老宅的电报短切也通过信局传到了南洋。叶家二舅在回执里写得明明白白:老家又有人拿着“角五”账码上门,放言若三日内不写空白同意纸,等南顺船一到汕头,就照着旧米债的全数直接去祠堂口念账逼债。叶淑柔谨记郑木生嘱托,依然坚持四条盘问,一字不改、半印不加。
夜幕降临,南洋旧修钟铺内。
郑木生收到麦正荣与揭阳老宅并发回的电报,屋里的马灯将人影照得清晰。
陈绍棠的有限见证纸已经落印,小箱补料有了进货的纸面依据;而港岛的锁账箱已经被丘敬堂塞进了“南顺二号”的私件候装仓,三日内便要离港驶往汕头。
郑木生将电报与见证纸压在桌角,提起桌上的煤油灯,朝后间走去:“三水,把门板上好。今晚廖师傅把接水铜盏再对一遍,明早一开门,咱们就去周记小行递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