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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花落时(求收藏/票票~╭(╯e╰)╮)(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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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花落时(求收藏票票~╭(╯e╰)╮)

大红的花轿停在镇北侯府门前,唢呐声戛然而止。

秋风卷起满街落叶,打着旋儿从轿顶掠过,像一群看热闹的飞蛾。看客们远远站着,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就是叶家那位大小姐?当初京城第一贵女啊,如今落得这个下场。”

“宰相府都抄了,父亲流放,母亲跟着走了,她一个罪臣之女,能嫁进侯府已经是烧高香了。”

“听说陆世子心里有人,这位新奶奶怕是不好过哟……”

叶蓁坐在轿中,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那些话却一字不漏地钻进耳朵。

她攥紧了手中的苹果,指节泛白。

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

也是她父亲被押出京城的第一百日。

宰相叶崇远,当朝宰辅,门生遍天下。百日之前,一纸圣谕将其满门抄家,罪名是通敌叛国。父母被流放三千里,而她因有婚约在身,被允准完婚。

从一个宰相府的千金,变成一个罪臣之女。

从京城第一贵女,变成一个不被期待的填房似的存在。

这门婚事,是她自己求来的。

三年前的花朝节,陆子尧当众折下一枝海棠递给她,说“叶小姐如花似玉,子尧心向往之”。十四岁的叶蓁红了脸,从此一颗心全扑在他身上。

她以为他是真心。

可昨日,青禾偷偷告诉她,陆子尧听说宰相府被抄后,当着下人的面摔了茶杯,说:“父亲非要我娶一个罪臣之女,我陆子尧的脸面往哪儿搁?”

然后他便去了柳绮娆那里,一夜未归。

柳绮娆,五品官家的庶女,陆子尧的青梅竹马。当年因身份不够入不了侯府的眼,如今倒成了他心头的白月光。

轿帘被掀开,喜婆伸进手来搀她。

“新娘子下轿了——”

叶蓁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进胸腔最深处。

她迈出轿门。

秋风迎面扑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大红的嫁衣单薄得像一层纸,遮不住她瘦削的身形。三个月来,她从云端跌入泥潭,从珠圆玉润瘦到形销骨立,这嫁衣是程嬷嬷三日前赶制的,腰身改了两回才勉强合身。

侯府门口,陆子尧一身喜袍,骑在高头大马上。

他没有下马,没有伸手,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侯府深处。

叶蓁从他身边经过时,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桂花头油的味道。

那是女人的头油。

她的脚步未停,红盖头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跨火盆,拜天地,入洞房。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

洞房设在侯府东跨院,不算大,摆设也称不上华贵——比起宰相府她的闺房,差得远了。

叶蓁被搀进房中,在铺满花生桂圆的婚床上坐下。

喜婆说着吉利话,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撒了一床,吉祥话说了几箩筐,可陆子尧始终没有来。

红烛垂泪,一盏一盏地燃着。

青禾守在门外,急得眼眶通红,却又不敢贸然进来。侯府的规矩大,新房里没有主子传唤,丫鬟是不能随意进出的。她只能透过门缝往里瞧,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从黄昏坐到深夜,从深夜坐到黎明。

没有人来。

叶蓁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摘下凤冠。

她就那样坐着,像一尊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泥塑。

-

天蒙蒙亮时,前院传来动静。

不是陆子尧。

是柳绮娆的轿子。

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侯府,低调得几乎无人注意,可那顶轿子里坐的人,偏偏要让全府都知道她的存在。

青禾红着眼眶跑进来,声音发颤:“姑娘……世子爷他……他昨夜去了柳姨娘那里……那顶小轿天不亮就进了门……全府上下都知道了……”

叶蓁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久到青禾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她才轻声说了一句。

“帮我梳洗吧。”

“姑娘……”

“一会儿还要去正院敬茶,”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能失了礼数。”

青禾含泪起身,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替她梳头。

长发如瀑,却干枯得像秋天的草。

-

卯时三刻,陆子尧终于出现在新房里。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衣料考究,领口微敞,带着几分慵懒的意味。身上残留着桂花头油的香气,和昨日一模一样。

叶蓁已经梳洗完毕,换了一件水红色的褙子,端坐在桌前。

她面前的合卺酒、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一样未动。

陆子尧走进来,目光扫过那些东西,皱了皱眉。

“谁让你自己起来的?不合规矩。”

叶蓁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她喜欢了三年。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当初京城里多少闺秀暗恋的对象。可如今再看,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世子爷昨夜不来揭盖头,”她的声音很轻,像冬天里最后一片将落未落的叶子,“妾身总不能戴着凤冠过一辈子。”

陆子尧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走到桌前坐下,端起合卺酒,却只是拿在手里把玩,并没有递给她的意思。

“你我并非良配,”他终于开口,语气像在处理一桩公事,“这桩婚事,是我父亲念旧逼着我成的。我心里有别人,你知道。”

叶蓁没有说话。

“绮娆是先进门的,”他继续说,“她性子软,你莫要欺负她。府里的事,你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不要管。母亲那边会教你怎么做。”

说完,他将合卺酒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

“我还有事,敬茶你自己去吧。”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你我夫妻,不过名分而已。你安分守己,侯府自不会亏待你。”

门帘落下。

脚步声渐行渐远。

叶蓁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青禾冲进来,跪在她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叶蓁低下头,伸手摸了摸青禾的发顶。

“别哭了,”她说,“哭也没用。”

她的手在发抖,声音却稳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女子。

从父亲被押出京城的那一刻起,她就不相信眼泪了。

-

辰时,正堂敬茶。

陆侯爷坐在主位上,面容威严,目光沉静。陆侯夫人坐在他身侧,笑容温和而疏离,像一幅画上去的面具。

叶蓁端着茶,一膝一膝地跪过去。

“给父亲敬茶。”

陆侯爷接过茶,抿了一口,淡淡道:“既入了我陆家的门,就守我陆家的规矩。你父亲的事,与侯府无关,你也莫要因此自轻自贱。”

叶蓁叩首:“儿媳明白。”

轮到陆侯夫人时,她没有立刻接茶,而是上下打量了叶蓁一番,笑吟吟地说:“这孩子,看着是瘦了些。咱们侯府不比你们叶家——哦,瞧我这张嘴,你们叶家如今也没了。总之,日后多操持操持,身子骨自然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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