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仰春赋 > 第8章 槐树巷

第8章 槐树巷(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时带起一阵极浅的皂角气味——她惯用的东西,不香,干净而已。陆子尧在原地站了一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又抬头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才转身进了书房。

柳绮娆抱着孩子从假山后面绕出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她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陆子尧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才慢慢转身回了东厢房。进屋时她脸上的笑没了,把孩子递给春桃,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脸。

“她今日去请安时穿的什么颜色?”

春桃愣了愣:“月白。”

“又是月白。”柳绮娆伸手拿起一支簪子在手里转了转,“天天一身白,给谁守孝呢。”她没把后半句说完,但那根簪子的尾端被她的指腹来回摩挲了好几遍,最后“啪”地一声搁回了妆台上。

夜里叶蓁把那几间南城铺面的地契找了出来,新旧一共五张,都不大,两间已经卖了,剩下三间的地址她记在了一张纸上。其中一间正好在槐树胡同底,就是周婶子侄儿说的那间“夜里有人进出”的老铺面。

她把那张记着地址的纸叠好夹进书册里,面不改色地吹了灯躺下。黑暗中她睁着眼把这件事的每一头都理了一遍。陆家在南城有一间不起眼的老铺子关了门却夜里有人搬东西进去,搬的是油布裹着的沉箱子,日子正好是宰相府被抄前后那段时间。

那里面装的如果不是兵器,就是银子——或者两者都有。

她翻了个身,心口沉甸甸地落了一颗石头,不压人但硌得慌。她闭上眼,没有再去深想,因为再往下想就是她目前还够不着的地方。她得先够到那间铺子。

——

北境边关,同一日夜里。

亓煜蹲在营地南面的哨位上守夜,风从他领口灌进去,把单薄的号衣吹得贴在脊梁骨上。他身后不远处坐着二狗,缩成一团抱着膝盖打哆嗦。

“队长,您真不怕冷啊?”

“怕。”

“那您怎么不哆嗦?”

亓煜没回头:“哆嗦也冷,不哆嗦也冷,那就不哆嗦了。”

二狗咂了咂嘴觉得这话听着有道理又好像没有道理,干脆把脑袋埋进膝盖里不再问了。亓煜的目光一直落在远处的暗处,手里的刀横放在膝上,拇指搭在刀柄的缠绳处,松松地搭着,但随时能握紧。

他想起白天贺将军把他单独叫到帐中问了一句话:“你识字?”

亓煜答了是。贺将军“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让他走了。但那个“嗯”里头的意味亓煜品得出来——边关的将领里识字的少,能写会算的更是稀缺。贺将军在想什么他不确定,但他知道自己多了一张牌可以打。

他在风里坐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那块粗布。月光底下那块布越来越旧了,边角的地方甚至磨出了一个细小的窟窿。他的拇指在窟窿边缘摸了两下,没舍得再用力。

“快了。”他说,声音极轻。

二狗在后头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睡着了。

——

侯府东跨院的灯已经灭了一个多时辰了,叶蓁还没睡着。她翻了个身把被角往脖子底下掖了掖,脑子里一直转着那间槐树胡同底的老铺子。她得找个由头去看一眼,但又不能太明显。

隔了半晌她在黑暗里轻轻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般说了句:“总得先摸到门,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

窗外起了风,把廊下那盏半熄的夜灯吹得晃了晃。光影从窗纸上漫进来又退出去,像一个人走在路上远远地路过了一扇门,停了一下,又走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