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旧档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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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侯府账册上的东西,”陆子尧说,“是我从王管事书房暗格翻出来的,他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带走。我让人拆了他那间书房的夹墙,在最里面找到的。”
叶蓁把那张纸轻轻放回桌上,手指在纸边停了一瞬,“南城私库,跟那间槐树巷的铺面是一起的。”她抬起头来看他,“这笔钱如果也是从侯府账上挪出去的,那就不止赵王一条线。私库支用在账面上不会留记录,但实际经手的银钱一定有一个来处。”
陆子尧看着她,“你觉得这笔钱是从哪来的?”
叶蓁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她在心里把三年前那个时间点跟父亲被弹劾的日子叠在一起比了比,时间对得上。但这句话她不能说出来,至少不能由她先说出来。
“妾身不知道,”她说,“但妾身知道一件事——南城私库的账目,一定是单独记在一本册子上的。如果能找到那本册子,这五千两的去向就能查清楚。”
陆子尧听完没有立刻表态,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像是把她这句话放在手里掂了掂,“你说得对,一定有另一本册子。”他坐直了身子,“我去找。”
叶蓁没有多留。出了书房往回走的时候她脚步放得比平时慢了半拍,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又松了。王管事的书房暗格里藏着南城私库的单据——这说明王管事离府之前把最要命的东西留在了原地没带走,大约是时间来不及,也大约是他以为不会有人拆他的墙。陆子尧拆了,把那些埋在墙里的东西翻了出来。从那条线往下挖,说不定真的能挖到宰相府的旧案。
夜里叶蓁又一次去了那间杂货铺子。这回不是去看兵部后门的动静,是去看隔壁的鸽子。她从那间铺子的二楼窗户侧头望出去,隔壁院子里的鸽子笼在月光底下看得还算清楚。笼门关着,里面两只灰扑扑的鸽子蹲在一根横杆上,脑袋埋在翅膀底下睡着了。笼子旁边挂着一只小竹筒,跟她想象的位置差不多。
她站在窗前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才收回了目光。如果她需要传信,她可以从这间铺子的后门绕过去够到那个竹筒。但现在用不上,齐王府的信使刚来过,她暂时没有新的东西要往外递。
她正准备下楼离开的时候,楼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踩到了松动的地砖。叶蓁站在原地没有动,呼吸放轻了,耳朵竖起来听着续往下走。
叶蓁从二楼楼梯口探出半边身子往下看了一眼。月光从破窗纸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一张她不认识的脸上——年轻男人,穿着灰扑扑的短褐,像是赶了很久的路,衣裳上沾着尘土,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正站在一楼楼梯口抬头看她,两人隔着昏暗的光线对望了一息,叶蓁先开了口,“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站在原地看了她一眼。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了一道还未完全褪色的旧疤,从左颧骨到下颌。他开口说了六个字,声音不高,但清晰地落在了她的耳朵里,“我是来帮你的。”
叶蓁站在楼梯上没有动,目光落在他脸上那道疤上看了好一会儿。她见过那道疤——在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角落里,一个瘦骨嶙峋的乞丐蜷缩在墙角,脸上有几道新伤,但跟这道疤对不上。她分辨不出来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但他说了一句话让她没法立刻转身走掉。
他说:“海棠巷的旧档,我手里有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