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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高福靴里先藏哪张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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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说一句,高福脸上的血色便少一分。

说到最后,他连抬头都不敢了。

陆云葭一直坐在案侧,直到听见“白芦埠”三个字,才猛地收紧了指尖。

沈照棠回头看她:

“你认得这个地方?”

陆云葭嘴唇发白,过了半晌才低声道:

“认得。”

“那是侯府外头最脏的一道水口。”

“我小时候有一回夜里发热,惊醒后找奶娘,曾撞见周嬷嬷从后门上车。车不往侯府正门去,往的就是白芦埠。”

“后来第二天,府里就少了一个旧仆。”

这话一出,连几位叔公的脸色都变了。

高福还想咬死不认:

“姑娘小时候烧糊涂了,看错也是有的……”

“看错?”

陆云葭猛地抬头,眼圈通红,声音却发狠:

“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周嬷嬷每回办见不得人的事,都要走白芦埠?”

“为什么你靴子里偏偏藏着一张‘见周即走’的船票?”

“为什么你一听要脱靴,吓得像见了鬼一样?”

高福被她这一连几句逼得哑口无言。

沈照棠没再给他喘气的机会,忽然蹲下身,与他平视。

“高福,我不问你旁的。”

“我只问一句。”

“周嬷嬷今夜要送走谁?”

高福额上冷汗直流,嘴还硬着:

“只是、只是送些药材……”

话未说完,春桃已忍无可忍,抬脚就踹在他肩上。

“药材也配用‘见周即走,不候天明’?”

高福被踹得歪倒在地,抬起头时,眼底终于露了慌。

那不是装出来的。

是怕。

怕周嬷嬷。

怕侯府。

更怕今夜这张票真的落在沈照棠手里。

沈照棠盯着他,忽然换了个问法:

“船上是不是有人?”

高福脸色一变。

就这一变,已经够了。

沈照棠冷冷道:

“看来是了。”

“那个人是活口,对不对?”

高福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只管送票,不管船上坐谁!”

“可你知道周嬷嬷在船上。”

“我……”

“你也知道,她为什么非得今夜就走。”

高福死死闭住嘴,肩膀却在发抖。

祠堂里的人都不是傻子,看到这里,谁都明白了。

周嬷嬷不是跑。

她是要带着某个不能见光的人,从白芦埠连夜出京。

而侯府今夜派高福来祖祠,不是探亲,不是请人,是来盯着这边翻到了哪一步,好决定那条船是立刻开,还是再等一等。

闻既白将那张票按回案上,声音冷沉:

“高福,到了这一步,你还想替谁扛?”

“景阳侯府?”

“周嬷嬷?”

“还是你主子那张体面脸?”

高福眼神乱得厉害,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已经崩了,只差最后一下。

偏在这时,祠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乱响。

门房连滚带爬冲进来:

“姑娘!不好了!”

“外头来了两辆车,说是侯府来接高福回去。还、还说若陆家不放人,便要去请世子亲自登门!”

春桃气得骂出声:

“这哪是接人,这是要抢人!”

沈照棠却一点也不慌。

她甚至还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来得正好。”

“高福,你听见没有?”

“侯府这么急着来捞你,不是怕你受苦,是怕你开口。”

“你今日若还替他们扛,等那条船一走,船上的人没了,周嬷嬷没了,你这个送票的,还能活几日?”

高福浑身一颤,终于抬头看向她。

那眼神里第一次不再只有嘴硬,而是实打实的求生。

沈照棠知道,他快崩了。

可她没有现在就逼他吐干净。

因为她更清楚,眼下最要紧的不是一句完整口供,而是白芦埠那条船。

口供还能逼。

人一旦上了水路,就追不回来了。

她转过身,声音陡然利落起来:

“闻大人,高福先押在祖祠,一个字也不许往外递。”

“春桃,带人走白芦埠。”

“陆云葭,你把侯府这些年在白芦埠常用的几条暗路一并写给我。”

“今夜谁都可以不睡,唯独那条青布药船,不能让它离岸。”

她话音刚落,外头风声骤起,吹得祠门口的灯笼都晃了一晃。

高福跪在地上,脸白得像纸。

而长案上那张被汗浸软了的窄票,却像一根刚从火里抽出来的铁签,直直指向了白芦埠的夜色深处。

今夜这局,已经不是查账。

是抢人。

谁先赶到那条船边,谁就能先把那桩被侯府捂了多年的旧案,从死人嘴里,重新拖回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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