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宗正门前先押谁下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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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征一听陆云葭叫破名字,脸色彻底白了。
他抱着木盒往后缩,嘴唇直哆嗦:
“你认错了……”
“我不是……”
“你当然想不是。”
沈照棠一把按住他怀里的木盒,声音冷得没有半点起伏。
“昨夜我们在水上捞人。”
“今晨在火里捞人。”
“侯府若还想再捞,能捞的也只剩你这张替旧请封跑过路的嘴了。”
“许文征,宗正司正门就在前头,你不走正门,却坐车往侧门钻。”
“你是来送药,还是来替侯府把当年的口供先统一一遍?”
许文征额上的汗一下就下来了。
他最怕的,不是被认出来。
是被沈照棠一句说中。
今晨这趟车,确实不是来送什么药。
是侯府知道主位旧卷已压不住,便想赶在宗正司正式听卷之前,先把他塞进侧门后的杂屋里,叫他照当年的旧路数,把“请封何以先于报丧”的那几句说辞先套齐。
只要口供齐了,哪怕卷子见光,也还能拖。
可如今,人还没送进门,便已被堵在了巷子里。
长青抬手就要把人拖下来。
许文征却像被逼急了,猛地挣了一下,死死抱住木盒:
“别碰这个!”
这一下,谁都看出来了。
盒里有东西。
而且不是寻常纸笔。
沈照棠低头看那木盒。
盒不新。
边角磨得发亮,像是常年被人拿来装短卷、回封或者递单。锁鼻虽小,却被他抱得极紧,仿佛只要盒一开,他这条命也就跟着开了。
裴慎那边原本还在正门前等侯爷、二老爷下车认卷,这时听见西侧巷里闹出动静,也带着两名差役快步过来。
他一到,目光先扫车,再扫人,最后落在许文征怀里的木盒上。
“谁?”
沈照棠没拐弯:
“侯府当年替外书房和宗正之间跑请封回封的外书办,许文征。”
“今晨想从侧门先送进你们宗正司。”
“他怀里这盒子,十有八九装着当年那几道请封回话的旧底。”
裴慎眼神顿时沉了。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若说昨夜到今晨,沈照棠她们从后院、码头和东书房里一路拖出来的,是“假死”“绝嗣”“主位”的下半程。
那眼前这辆灰帘小车里藏着的,便极可能是上半程。
是那几道请封到底怎么递出去、又怎么先于报丧被走通的外头路。
裴慎没有再多问,只抬手:
“把人和盒子一并押下车。”
差役一拥而上。
那两名侯府护卫还想拔刀挡,裴慎身后的人直接亮了腰牌:
“宗正司办案。”
“谁再拔刀,按拒官拿!”
这一下,护卫终于不敢再硬顶,只能眼睁睁看着许文征被从车里拖了下来。
他脚一落地,整个人都软了,怀里的木盒却仍抱得死紧,像是宁可自己摔死,也不肯叫盒先离手。
裴慎看着他,声音不高,却比刀还利:
“许文征。”
“本司现在只问一句。”
“你今晨为何来宗正司?”
许文征脸色惨白,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侯府……侯府说旧卷既开,总要把当年的请封回封一并补齐,好叫宗正司看个明白……”
“看个明白?”
沈照棠冷冷接道。
“那为何不走正门?”
“又为何要在宗正司还没正式开门认卷前,偷偷从侧门往里塞?”
许文征哑住了。
因为这话没法答。
若真是补卷,正门就能走。
若非要走侧门,便只能说明侯府想先做手脚。
裴慎也不再与他空耗,直接点了点他怀里的木盒:
“开。”
许文征的脸一下灰了。
他不想开。
可当着宗正司、闻既白、沈照棠和几位叔公的面,他已经没有不开的资格。
长青上前,硬掰开他的手,把木盒夺了下来。
盒锁一撬开,里头先掉出来的,不是整本卷宗。
而是三张窄纸。
一张写着当年请封投递的时辰。
一张写着回封收卷的时辰。
还有一张更旧,纸角都泛黄了,上头只记了一句最短、也最要命的话:
“先送请封,再补报丧。”
巷子里所有人都静了。
赵福顺先写好“长房绝嗣”,是一层。
主位旧卷不敢见光,是一层。
可现在,许文征怀里这张最旧的小条,却把整件事彻底钉死了。
不是乱。
不是误。
不是先后弄错。
是有人当年就明明白白写下了这一句:
先送请封,再补报丧。
陆云葭只觉得背后发寒,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裴慎盯着那行字,脸色也彻底沉了下去。
因为到这里,宗正司今日要审的,便不再只是侯府如何假报。
而是侯府如何把请封故意排在报丧前头。
这已经不是一张嘴能圆回去的了。
许文征被按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跑不了了。
沈照棠看着那张小条,眼底冷得发静。
“把人押正门去。”
“既然他最清楚那夜请封为什么会早于报丧。”
“那今日宗正门前,先下车的,不该是侯爷。”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