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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沈照棠在梁府门前设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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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印官把它翻过来,背面果然另有半行散开的旧墨。

墨被汗气浸过,边口模糊了一层。

可最扎眼的几个字,仍能辨出来。

“……据新承压……”

只剩半句。

却足够把庆安侯先前认下的那句话重新钉回案上。

“宗卷未竟,不得据新承压长房旧议。”

沈照棠伸手,把纸角边缘轻轻压平。

她的动作不重,指尖却稳。

“不是只撕了‘不得续保’。”

“他们撕走的,是整页退回条。”

“因为只要这一页还在,‘女死一’便不是死结,‘新承已定’也不是定话,侯位坐不稳,南仓那条路更续不下去。”

她话音不高。

厅里却没有谁能把这几句听轻。

沈照棠站在案侧,望着那一点纸角,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缓缓顶住了。

她从前以为,二十年前把自己拦住的,只是一句“女死一”。

直到今日才真正明白,拦住她的何止一句死讯。

是有人一边拿着那句死讯来压她,一边又把“尸验未回”“不得据新承压长房旧议”这一整页能翻案的话,塞进封袋里带了出去。

她这一停,足足停了二十年。

闻既白没说安慰的话,只把通政退卷那页缺号记录、庆安侯先前认下的那句供词、回缴卷上“口污未净”那行记语,和眼前这片纸角平码到一处。

长案上一页一页纸,像终于把那夜的手脚重新拼出了轮廓。

“记。”

掌印官提笔。

闻既白一字一字往下落:

“侯府旧外书房回缴空封一只,袋口第三线眼内起纸角一枚。”

“纸角夹青筋,式样与通政东门退卷官纸相合。”

“正面载‘甲四十八’,背面残‘据新承压’四字。”

“与通政退卷所缺甲四十八页,及庆安侯所认‘不得据新承压长房旧议’前后咬合。”

“足证胡成礼所携细青封内,装过通政甲四十八号退回条整页。”

笔尖落在“整页”二字上时,司吏手背都紧了一下。

这已不是抽一张尾条、改一句小批那么轻。

是有人把一整页本该挡住侯位、挡住续保、挡住长房旧议被压死的话,从官卷里生生拽了出去。

七叔公看着那页记录,杖头重重点地。

“宗正那半纸,是侯府挑上口。”

“通政这一整页,是侯府抽下口。”

“裴房顺着这上下一合,才敢替南仓开门。”

“二十年前那把椅子底下,压的不只是长房的命。”

“还压着一页本该叫他们全都停手的退回条。”

厅中这一次没有人接他的话。

因为谁都清楚,走到这里,胡成礼“拿过纸”已无可辩。

可这还不是最后一口。

胡成礼再敢,也不可能一个人半夜进通政后巷,伸手就把退卷页抽出来。

必然还有一只手,在东门里头替他开过门,领过路,甚至亲手把那页甲四十八递给了他。

闻既白把那只空细青封重新压回案角,声音不高,却把下一步钉得极死:

“通政夜里,不是谁都能碰退卷。”

“能碰它的,无非两只手。”

“一只是东门牌房当夜值守的人。”

“一只是借夜签出入后门的小吏。”

他说到这里,抬眼看向差役:

“去通政东门。”

“把甲子年那月第十一日的值签牌卷和夜签牌架,一并起来。”

“我倒要看看,那只递纸的手,那夜挂的是哪一枚值签牌。”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随着掌印官的落笔,稳稳钉死:

“未正,起通政值签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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