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柳氏拿命养大照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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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因为她会疼。
疼得肯真养。
而二房只要隔着暗银钱,一月一月给点银,便能既让她活着,又让她永远活错。
掌印官将暗银钱与西下房回门旧签、柳字药包封签、韩婆子安置契一一并在案上。
车棚失号卷认回门。
西偏小门短签认压命福女。
柳字药包认肩痕青褓。
韩婆子安置契认送西下房毕。
而今,暗银钱又认了:
这些年,二房一直在替养。
闻既白抬手:
“记。”
掌印官提笔。
“柳氏院乳药暗银钱载:‘体虚调养,月补半两’,并米乳、细棉、冬炭若干,不入公中,照旧养。”
“后页又载:‘福女不出院,照补’,‘肩红未褪,药照旧。’”
“足证二房明知柳氏院中所养女婴另有来路,且以私银私补之法,连年替养,以固其庶卷错名。”
笔落时,屋里没有一个人开口。
因为到这里,西路已经彻底清了。
不是被抱去外头无名人家。
不是被丢失。
不是忙乱里抱差。
是先偷出、再换褓、再回门、再塞进柳氏院,最后一月一月用私银养大。
七叔公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发哑:
“东路,是把李氏女送进陆门,补成云葭。”
“西路,是把长房真女塞回侯府,压成柳氏庶女。”
“两条命,到此都认清了。”
闻既白点了头,却并没有收案。
“路认清了。”
“可还有最后一张纸没开。”
“那便是把她压进柳氏院、往后又落进庶卷的那张落户纸。”
他抬眼看向掌印官,声音沉而直:
“去把二老爷当年那张落户纸,给我起出来。”
“我倒要看看,他们最后是怎么把一个肩上带痣的长房真女,写成了柳氏院里那笔‘抱养女’。”
沈照棠站在灯下,没有出声。
可她看着那几页暗银钱,终于知道,自己这些年为何总觉得柳月疏那点薄得可怜的月例,偏偏总能再挤出一口药、一件旧棉衣、一碗米乳给她。
原来那不是命里的侥幸。
是二房怕她死,怕她露,怕她养不成这条错命,才往暗处悄悄续下来的银。
可沈照棠也知道,那些银子从未真正落到她身上多少。
柳月疏常年病着,屋里却总先有她的药,先有她的热饭。冬日炭少,柳氏把炭盆推到她脚边,自己披着旧袄坐在风口。夏夜蚊虫多,柳氏把帐子给她,自己手背被咬得全是红点。
二房给的是锁链。
柳氏却用那点锁链缝里漏下来的东西,硬生生替她搭了一间能活人的小屋。
沈照棠垂下眼。
恨不能抹掉养恩。
养恩也不能抵掉真相。
这两件事,她都要亲自问清。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随着暗银钱合上,彻底落死:
“丑初,起柳氏抱养女落户旧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