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她本来就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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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罗青雁忽然抬手。她发不出声，却用尽全力抓住女孩的袖子，把自己的喉咙往旁边偏开。

针刺进她肩头，血立刻涌出。

女孩瞳孔骤缩，像终于被血唤醒。

“我扎了人……”她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整个人崩溃般哭起来，“我又扎了人！”

沈照棠趁机夺下细针，将女孩抱住。女孩拼命挣扎，哭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杀她！我不想！”

“我知道。”沈照棠抱得很稳，“你没有杀她。”

罗青雁疼得脸色青白，却撑着点了点头。她发不出声，只用手指在地上写。

“不怪她。”

女孩看见那三个字，哭得几乎昏厥。

梅姑姑被按在雨里，终于失去温顺的笑：“沈姑娘倒是好本事，连会动刀的都能哄回来。”

沈照棠看向她：“不是哄回来，是她本来就在。”

“在？你知道她手上有多少血吗？”

女孩浑身僵住。沈照棠没有遮她的耳朵。她不能用新的谎保护一个孩子，那只会把她重新推回清宁宫的影子里。

“她叫念慈。”梅姑姑继续道，“可她在暗室里替我们递过三次针，喂过两回药，还曾把一个想逃的孩子叫回去。你今日救她，明日那些被她害过的人来讨，你也替她挡吗？”

念慈脸色白得像纸。

小粟哭着摇头：“姐姐是为了救我……”

“为了救你，就能害别人？”

这句话像毒针，精准刺进所有人的沉默里。

沈照棠缓缓站起身：“不能。”

念慈也抬头看她。

“她若害过人，就要说清楚。谁被她伤过，谁有资格恨她。她不能因为被逼，就变成没错。”

梅姑姑笑了。

沈照棠走到她面前：“但你也别想因为她有错，就把你自己的罪藏到她身后。你把她做成刀，再把刀上的血拿给她看，让她觉得自己不配活。如此一来，她会替你闭嘴，受害者会恨她，旁人会怕她，而你仍旧干干净净站在雨里。”

她蹲下身，盯着梅姑姑的眼睛：“你们最擅长的，就是让被害的人先互相审判。”

“难道不该审她？”

“该。”沈照棠道，“但先审你。”

这四个字落下，梅姑姑的脸终于变了。

高怀恩上前，卸了她藏在袖中的两枚银针，又从她发髻里取出一枚极细的哨片。

青珩看见哨片，脸色发白：“就是这个声音。”

阿择护着小粟，低声道：“每次有人不听话，她就吹这个。”

梅姑姑垂眼，忽然又笑：“你们都说完了又如何？娘娘身边不止我一个。”

皇后站在廊下，没有看她。

那一眼里有一点不敢置信。她替皇后做了这么多年的脏事，到了此刻，皇后竟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

“你看。”沈照棠道，“她也把你当刀。”

皇后淡淡道：“奴婢办事不力，本宫为何要看？”

梅姑姑的脸，终于一寸寸白下去。皇后这句话不是撇清，是处置。她在告诉梅姑姑，若再不开口咬别人，死的就是她一个。

梅姑姑跪在雨里，许久后忽然笑出了声。

“娘娘说得对，奴婢办事不力。”她抬起头，眼里那层温顺终于剥落，露出怨毒的疲惫，“可娘娘忘了，奴婢办事，一向会替自己留一条活路。”

她转向沈照棠：“沈姑娘想审我，可以。但你得先救一个人。”

“清宁宫活人路最后一个出口，不在宫里，在陆家宗祠。”

照月猛地抬头。陆照雪脸色骤白。

梅姑姑笑了笑：“今夜子时之前，若没人开祠门，里面那个被缝住嘴的女人，就会被活活闷死。”

皇后终于转头，眼神冷如刀。

梅姑姑却像终于报复到了她，笑得满脸雨水：“娘娘，奴婢这回，也想看看您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