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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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并未声张,只是选择了默许。
毕竟,这帮人替他把定风山给平了,这份价值远超区区几两碎银。
做老大的人,得会算大账。
若是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斤斤计较,这队伍迟早散伙。
后续又有几个混混拿着十几颗耳朵来领赏,秦起也是一一结清,未曾刁难。
相比之下,大多数农人手里只有两三颗耳朵,且没人愿意扎堆凑数。
那是骨子里的淳朴与良善在作祟,占这种便宜,他们会心里发虚。
每当有农人来结账,秦起都会压低声音,在他们耳边低语几句。
起初几人面露迟疑,但渐渐地,留在原地等待的人越来越多。
等所有赏钱分发殆尽,原本三百多人中,留下的人竟还有两百余众。
其中夹杂着几个敏锐地发现端倪、打算留下来看热闹的混混。
“很好。”
秦起环视四周,“这些留下的人,算是认了我秦起这个老板,日后便随我去新河县定居。”
他顿了顿,语气转柔:“若家中已有妻儿老小,可去赵总镖头那里登记信息。
明日我会派专车接应,你们无需操心路途之苦。”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一听要搬去偏僻的新河县,刚才还装模作样的地痞们脸色一变,扭头就走。
定安城混不下去,难道还要跑去乡下喝西北风?
看着那些灰溜溜离去的背影,秦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示意赵明河继续为余下之人办理登记。
没过多久,远处尘土飞扬。
一支庞大的队伍从定安城方向涌来,旌旗猎猎。
为首之人骑在高头大马上,赫然是贺天彰。
听闻定风山一战告捷,且秦起手中仍握有三成兵力,贺天彰心中早已五味杂陈。
一路行来,他看到无数归人手持银两,满面春风,那份不服气简直快要溢出胸膛。
然而,当车队抵达山口,贺天彰勒马驻足。
眼前,尸骨如山,触目惊心。
贺天彰喉结滚动,下巴差点惊掉在地。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对着秦起抱拳高呼:
“秦兄好手段!能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连真辽人都曾饮恨的狠角色,果然名不虚传。”
“贺某,佩服!”
贺天彰翻身下马,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走到秦起身前,动作标准地抱拳一礼,眉宇间满是折服与敬畏。
昨日之前,这位将领对秦起的斤两心中尚存疑虑,可今早一番暗查,**如惊雷般炸响,直教他头皮发麻。
“贺将军言重了,不过是些虚名罢了。”
秦起嘴角噙笑,随手摆了摆,随即利落地从马背上跃下。
“这哪能叫虚名?”
贺天彰咂舌不已,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道令人胆寒的断崖边缘。
关于风山那一役,贺天彰曾多方打听。
从幸存衙役口中拼凑出的碎片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据称秦起仅凭一把火烘烤了一整夜,次日清晨,鹰嘴崖便如积木般轰然崩塌。
那衙役并非信口雌黄,当时赵明河随军上前,亲眼所见秦起率众泼水降温。
数百年的地质奇观,怎会在秦起到来的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难道这小子真会掐算天机,早早算准此处必塌,特意为这一千两赏银设局?况且途中秦起还遣散了半数人手,扣除购粮与分润,到手银子寥寥无几。
图什么?贺天彰越想越觉得荒诞,心中的困惑如同野草疯长。
“秦大人,能否赐教,这悬崖究竟是何种缘故倒塌的?”
贺天彰终究按捺不住好奇。
秦起神色淡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家常:“不过是用火炙烤岩体至滚烫,再以冷水急浇。
热胀冷缩之下,石质酥裂,根基尽毁,坍塌是迟早的事。”
这水火裂石之术在矿场中虽属常规手段,但大规模应用却极为罕见。
此次成功,纯属巧合叠加特殊地层结构,并无普适性,告诉贺天彰也无妨。
“热胀……冷缩?”
贺天彰眉头紧锁,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认知的盲区,却又卡在理解的门槛上。
他试图将理论与常识对应:“您的意思是,石头受热膨胀,遇冷收缩?可四季更迭,山海共存,为何从未见群山自行崩塌?”
面对这连珠炮般的追问,秦起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伸手在贺天彰肩头轻轻一拍。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这句话如当头棒喝,贺天彰脸色微变,随即苦笑摇头。
身为武将,他自然听得懂其中的弦外之音——理论再高深,不如亲自去试错。
再问下去,未免显得自己肤浅且死脑筋。
于是,贺天彰默默退开,转身招呼手下开始清理废墟,收敛散落的财物。
崖底尘土飞扬,士兵们翻找着瓦砾间的遗物。
然而无人知晓的是,在层层碎石的掩埋之下,俞四娘的尸首始终未曾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