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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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蜿蜒的天栈古道，熟悉的武安关轮廓逐渐清晰。

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虽此前辽人败退至益州边境，威胁稍减，但周边山民往来频繁，每日进城出货之人络绎不绝，故关卡盘查并未如战时那般森严。

一行人刚靠近城门，几名守卫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手中的长枪随意一指：“站住！什么人？来此作甚？”

秦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中带着几分市井流氓的痞气：“我们是兴安城来的乡军，听说贵宝地兵源充足，特来借块地盘，招些兵卒。”

他就是要营造这种不知死活的嚣张气场，以此迷惑对方心神。

原本还打着哈欠的守门兵丁，闻言动作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般直挺挺抬起头。

兴安城的乡军？

来募兵？

这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两家势同水火，世仇难解，居然敢单枪匹马跑到人家眼皮底下抢人头？

兵丁瞪圆了双眼，目光越过秦起，落在后方那面随风猎猎作响的乡军旗帜上，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喊道：“在此等候！我去报信！”

说罢，转身便朝城内狂奔而去。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匆匆走来。

来人面容熟悉，正是当日施粥仪式上见过一面的城门校尉。

只是此刻，那位校尉眼神复杂地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白启身上，眉头微皱。

旁边的传话兵丁满脸堆笑却透着紧张，指着秦起结巴道：“校尉大人，就……就是他们！”

校尉冷哼一声，压下心中惊疑，沉声道：“慌什么手脚？人家还没拔刀呢，怕成什么样？”

武城尉并未动怒，那张老脸上甚至挂着几分得体的温和。

他迈步上前，视线轻飘飘地掠过北庭家那两兄弟，眼神里透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审视与疏离。

这两人他认得，或者说，认得他们的脸。

毕竟身份摆在那里，真正要与之平起平坐对话的资格，他还差得远。

“见过两位将军。”

拱手行礼的动作标准而克制，随后他的目光才真正落到前方，落在了秦启与白启身上。

“不知哪位是乡军统领？”

有了北庭家兄弟这层背书，眼前这支乡军的来历已无悬念。

秦启眉头微挑，故意板起脸来：“正是在下。

把我堵在门口这么久，这规矩是不是定得太死了些？”

王城尉呵呵一笑，态度依旧不卑不亢：“大人息怒，流程总归是要走的。”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解释道：“按大周律例，乡军确可在辖县募兵，但必经知府或知县首肯。

武安关特殊，无知府坐镇，便需武将军点头。”

“请大人稍候片刻，容属下入府禀报，待将军准允，自当恭迎大人入城。”

秦启面色一沉，周身气压骤降：“好大的官威！连门都不让进？”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愤懑：“我组建乡军，旨在保境安民，造福乡梓。

你竟敢如此怠慢，真是岂有此理！”

王城尉赔着笑脸，双手作揖：“大人莫恼，随小的先去帐内歇息片刻，上好茶果奉上，稍安勿躁。”

秦启重重哼了一声，甩袖带着众人转身跟上。

目睹这一幕，北庭家两兄弟暗自松了一口气。

王城尉这般客气，不过是为了维持表面和平，避免两家矛盾激化，免得到时惹出祸端自己担责。

若是真让他们畅通无阻地进去，两人才真要冷汗直流。

那样反倒显得可疑——武家人笑里**，怕是在城门后等着他们跳坑呢！

与此同时，武将军府内。

今日天公作美，初升的暖阳洒满庭院。

武振涛因伤休养，被女儿武妙妙下了“禁足令”

，只能坐在院中的藤椅上，一边享受着日光浴，一边听取参谋的汇报。

武家麾下谋士众多，主要分为两类：一类如白启般隐于幕后，以管家身份潜伏，不参与军中具体事务；另一类则是身居军职的正统参谋将佐。

此刻跪坐在武振涛身侧汇报的，正是前者——武振涛的首席智囊，关南海。

此人年方三十出头，头顶已显稀疏，呈地中海之势，身形富态臃肿。

头戴一顶文官方巾，乍看之下人畜无害，宛如邻家老者，唯独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眸，时不时迸射出精芒，锐利如鹰。

若秦起在此，定会脱口而出那句调侃：

对穿肠。

关南海伸手扶正了头上的方巾，神色凝重。

“将军，兴安城传来急报。”

副将关南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前日那场军演，玄甲军输得惨烈。”

武振涛指尖轻叩扶手，神色未动：“哦？乡军竟有如此手段？”

“是计谋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