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冰原的叹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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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着‘白匣子’,到时候将此物,以及这里发生的一切,直接呈交陛下本人。”
“记住,是陛下本人,绝不能经手其他任何人,尤其是长老院!”海葵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是!大人!”被称作蒲公英的少女肃然应命,然后走了出去,打算到洞口待命。
“其他人,”海葵扫视众人,“对这片秘境进行初步勘探,注意,重点测试我们的魔法在此地的稳定性和效应变化,如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并且不要轻易触碰中心那株植物和木锁,等研究部专员抵达后再做处理。”
“明白!”
队员们迅速散开,开始谨慎地探查这个神奇的秘境。
初步测试结果很快反馈回来:这里的环境与外界并无本质不同,重力、空气成分都正常。
但有一个致命的不同——在这里,女王陛下订立的、约束所有魔法少女的“法则”,其影响力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队员们尝试凝聚魔力制造简单的魔法造物,结果造物极不稳定,瞬间就会溃散。
但幸运的是,召唤和使用她们自身的魔法武装,以及施展自身固有的魔法能力,似乎不受影响。
海葵则独自一人,轻轻踏在水面上——她的魔力让她如履平地——走到了小溪中央,近距离凝视着那株光之芦苇和木锁。
“这就是……陛下当年想要看见的‘东西’?”一名核心队员跟在她身后,也踏水而来,低声问道。
“看来是了。”海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那木锁上散发出的、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源头”的气息。
“那我们接下来……”
“拍照,采样,记录所有数据,这个木锁……”海葵深吸一口气,“等陛下定夺,或研究部的人来了再说。此地不宜久留,法则失效,变数太大。等蒲公英后面去报信,我们……”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忽然发现,四周太安静了。
除了潺潺水声和风拂桃枝的沙沙声,那些原本在四处小心探查、低声交流的队员们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海葵和身边那名队员(名叫云雀)同时回头,看向岸边。
只见所有其他队员,不知何时都已停下了动作。
她们背对着溪水,面朝秘境的各个方向,像一尊尊雕塑,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们怎么了?”云雀疑惑,提高声音喊道,“喂!探查完了吗?准备撤离了!”
没有回应。
只有流水声和风声。
“不对劲……”海葵脸色微变,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比北极的风雪更冷。她猛地拉住想要上前查看的云雀,低喝道:“嘘!仔细听!”
云雀一愣,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渐渐地,在流水和风声中,她分辨出了另一种声音。
很轻,很模糊,像很多人在一起低声念叨,重复着同一个词句:
“留下来……”
“留下来……”
“留下来……”
声音重重叠叠,音调平直诡异,不断重复。
而声音的来源……云雀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岸边那些静止的同伴——正是从她们的方向传来!
“她们……她们在说话?!”云雀的声音发紧。
“别过去!”海葵厉声道,同时左手虚握,一柄通体幽蓝、可自由伸缩的金属长棍型魔法武装瞬间在她手中凝聚成型,“云雀,抓住!”
她将长棍一端猛地掷向云雀!
云雀反应极快,转身一把牢牢抓住飞来的棍端。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刹那——
“嗤啦!”
一道雪亮的刀光,毫无征兆地、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从她身侧一闪而过!
云雀甚至没感到疼痛,只看到自己握着长棍的右臂,齐肩而断,鲜血顿时喷溅而出。
斩断她手臂的,是一把造型狰狞的黑色长刀。
而长刀的刀背靠近护手处,赫然扣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粉色的魔法环——那是她同僚兼好友,“玲珑”的魔法武装标识!
“留下来……”
手持长刀的“玲珑”,和其他队员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只是嘴唇机械地开合,念叨着那诡异的词句。
她的刀锋,正滴着云雀的血。
“呃啊——!”迟来的剧痛和难以置信的恐惧让云雀惨叫出声。
“走!”海葵暴喝,用尽全力将长棍连同挂在另一端的云雀猛地向后一扯!
同时右手一挥,一道混沌能量的屏障瞬间在她们与那些“队员”之间竖起!
屏障只阻挡了一瞬,就被数道同时袭来的攻击撕碎。
但这一瞬,已经足够海葵拽着重伤的云雀,如同两道疾驰的箭矢,冲向那扇正在缓缓自动闭合的石门!
“砰!”
两人狼狈地冲出石门,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洞窟地面上。
海葵头也不回,反手一棍抽在石门旁的岩壁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和坍塌声响起,大量岩石和冰层崩落,瞬间将刚刚打开的石门入口彻底掩埋、堵死!
洞内重归黑暗与死寂,只有海葵粗重的喘息和云雀压抑的痛苦呻吟。
山洞入口外,风雪依旧。
一个白色短发、看起来年纪很轻的少女,正裹着厚厚的毛毯,坐在一堆篝火旁。
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火堆,时不时抬头望一眼漆黑的洞口,又看看洞外似乎永无止境的风雪。
“海葵大人她们……好慢啊。”她嘟囔着,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都快三个小时了……按计划早该出来了才对。”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到凌乱的脚步声,从山洞深处由远及近传来!
少女立刻警觉地跳起来,熄灭火堆,警惕地望向洞口。
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冲了出来,是海葵!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布包裹的方形物体,另一只手还拖着一个昏迷的人(云雀)。
她浑身是血,魔法武装的长棍断了一截,淡蓝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气息紊乱不堪。
“海葵大人!”蒲公英惊叫着冲上去。
海葵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将怀里的布包和另一只手里捏着的一张储存卡,一股脑地塞进蒲公英怀里。
“咳……咳咳!”她咳出几口带着冰碴的血沫,眼神却锐利得吓人,“你!现在!立刻!带着东西走!”
蒲公英抱着还带着海葵体温的布包和冰冷的储存卡,看着她浑身惨烈的伤势,脑子一片空白:“您……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云雀她?!怎么伤成这样?!”
“没时间解释了!”海葵一把抓住蒲公英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走!马上离开这里!用你的能力,用最快速度回去!”
“诶?!那您呢?云雀呢?我们一起走啊!我能带两个人!”蒲公英急得快哭了。
“我不能让‘它们’出来!绝对不能!”海葵猛地回头,看向那漆黑一片、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恐惧的山洞深处。
“它们?它们是谁?!”蒲公英的声音在颤抖。
“魔女……是‘魔女’!”海葵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眼中竟闪过一丝深切的恐惧。
话音刚落——
“沙沙……沙沙……”
“留下来……”
“留下来呀……”
那熟悉重叠的非人低语声,竟然穿透了厚重的岩石掩埋,隐隐约约地从山洞深处飘了出来!
而且,正在快速靠近!
海葵脸色剧变,眼中闪过决绝。她不再废话,用尽最后力气,飞起一脚,狠狠踹在蒲公英的腹部。
“呜啊!”
蒲公英根本没料到,痛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离地飞起,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摔出十几米,跌进厚厚的雪堆里。
“抱歉……这个使命,只能由你自己来完成了,云雀也不能离开。”
海葵看着雪堆里的蒲公英,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留在这里……把她们,全部解决掉。放任她们出来,陛下的计划……就全完了。”
说完,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蒲公英怀里的布包,毅然转身,拖着那截断棍,一步一步,重新走向那黑暗深处那传出诡异低语的洞口。
她的背影,在漫天风雪中,挺得笔直,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壮。
“不——!海葵大人!”蒲公英挣扎着从雪堆里爬起,哭喊着想要冲过去。
但海葵头也不回,只是反手一挥,一道混沌能量击在山洞入口上方的冰岩。
“轰隆隆——!”
更剧烈的坍塌发生了,无数巨大的冰块和岩石滚落,瞬间将整个山洞入口彻底掩埋,也彻底隔绝了海葵的身影,和那越来越清晰的低语……
“留下来……”
声音被冰雪阻隔,最终消失。
蒲公英呆呆地站在风雪中,看着那片刚刚还是入口、现在已成绝壁的冰雪废墟,眼泪刚流出来就冻在脸上。
她死死抱紧怀里的布包和储存卡,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的纤维里。
她咬着牙,脸上最后一丝犹豫和稚气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然。
她单膝跪地,双手将布包和储存卡紧紧贴在胸前。
柔和的白光从她身上亮起,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虚化,最终“嘭”的一声轻响,整个人炸裂成无数闪烁着微光的蒲公英种子。
这些种子无视了狂暴的风雪,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齐齐调转方向,朝着南方,朝着王庭的所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飘散而去,迅速消失在苍茫的雪幕之中。
————
王庭,观星台。
永恒的星光在穹顶缓缓流转,静谧无声,那象征着至高权柄的王座,此刻空空如也。
王座玉阶之下,一左一右,静静侍立着两位身着修女服饰的魔法少女。
她们面容被轻薄的黑白蕾丝眼罩遮掩,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半张脸,气息沉静如深渊。
忽然,观星台边缘,那些模拟星轨运行的仪器缝隙、通风口、甚至光洁如镜的地板接缝处,飘入了星星点点般散发着微光的白色绒絮。
绒絮越来越多,迅速汇聚到王座前方,一团柔和却不刺眼的白光爆开。
“噗通!”
光芒散尽,显出里面狼狈摔出来的人影——正是蒲公英。
她似乎消耗过度,传送落点也没控制好,直接脸朝下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呃……”她闷哼一声,还没爬起来——
“唰!唰!”
两柄造型古朴、散发着凛然圣洁与肃杀之气的长剑,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已然架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剑锋传来的寒意,激得她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擅闯观星台,惊扰星轨运行,依律,当处重刑。”左侧,身着黑色修女服的少女开口,声音冰冷无波,听不出情绪。
右侧,白衣修女服的少女则微微偏头,似乎“看”清了来者:“蒲公英?你此刻应在北极,随海葵执行‘贾科斯’行动调查任务。海葵审判官何在?为何独自以如此方式返回?”
蒲公英顾不得脖子上架着的利剑,也顾不上摔疼的地方,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焦急地扫过空荡荡的王座,嘶声道:“我要见陛下!立刻!我有万分紧急的要物呈交!”
黑白修女对视一眼,虽然隔着蕾丝眼罩看不到眼神交流,但某种无声的默契已然达成。
“陛下就在前方,”黑衣修女的声音依旧平淡,“上前即可。”
“前方?”蒲公英一愣,看向空无一人的王座方向,“可是前面没……”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个平静到近乎虚无的、带着奇异回响的女声,毫无征兆地,贴着她的耳朵后方,轻轻响起:
“那是因为,我恰好……绕到你后面了。”
“哇呀!!!”
蒲公英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向前蹦出去好几步,差点自己撞上那两把剑。
她心有余悸地回头,只见魔法女王澜面鸮,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刚才位置的身后,正微微歪着头,用一种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
“陛、陛下!”蒲公英连忙跪好,手忙脚乱地将怀里紧紧抱着的、沾染了血迹和雪水的布包,以及那张储存卡,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因激动和后怕而颤抖,“东西……东西带到了!路上……应该没有被长老院的人发现!”
澜面鸮的目光在染血的布包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伸出那双完美得不似真人的手,接过了布包和储存卡。
“嗯,都是小问题。”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可是陛下!海葵审判官她还在北极!她为了让我带着东西离开,她……”蒲公英急急说道,眼泪又要涌上来。
“回去休息吧。”澜面鸮重复了一遍,语调没有任何变化。
“海葵大人她……”
“休息吧。”
最后三个字,尾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柔和力量。
蒲公英还张着嘴,想说什么,眼神却瞬间失去了焦距,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直站在旁边的白衣修女身形微动,恰到好处地接住了她瘫软的身体。
“陛下……”黑衣修女看向澜面鸮手中的布包。
澜面鸮轻轻抚摸着粗糙的布包表面,仿佛能透过布料,感受到里面那把古老木锁的气息。
她几不可闻地低语,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原初的ID……终于,到手了。”
她抬起头,那双沉淀了无尽时光的金色眼眸,看向观星台穹顶那变幻的星图,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空灵而恢弘的语调:
“即刻传令审判庭——”
“所有在庭审判官,放下手中一切非紧急事务,于‘静默回廊’集合待命。”
“‘涅盘行动’……”
“进入最终的准备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