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等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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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当时遇上黑百合要是第一时间就跑到话,或许……
韩萌萌接过天眼终端别在腰间,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冲苏诗诗和林乐乐扬了扬下巴。
小鱼。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有事打给我,任何事哦。
小鱼回头表示谢意,随即将手指又握紧了一点。
门轻轻合上了。
——
后山。
晨雾散了大半,山顶的轮廓被洗得干干净净。
焦土中央,十二道混沌弧线的残影还在地面上隐隐浮动,灰雾已褪了大半,星点只剩下零星的几粒,像烧完的纸钱最后一寸暗红。
夜月凌仍站着。
两条腿钉在那片最黑的焦土上,膝盖绷得笔直,深蓝旧外衣的袖口被她攥出了两道褶皱。
她左手掐着自己的右腕,右手的指尖在不可控地发颤。
咒力的黑白雾从她指缝里一缕一缕往外渗,比摘指环时浓了不少,雾里裹着数不清的细丝,那些暗金色的细丝亮的离谱,这不是她的咒力所致,而是被锚压进来的另一组不属于她的坐标。
它们在黑雾里一明一灭,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勉强没有断,但每颤一下,夜月凌的眼皮就跟着跳一下。
她把这组坐标压住了,但压得很痛苦,虽然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眉心有一道浅褶,像是很久以前就刻在那里、今天只不过加深了一点。
咒雾在她手上翻涌了几下,然后缓慢地顺着手腕退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把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成拳。
还真给你稳住了。
水仙靠在那块岩石上,双腿伸直,双手垂在身侧,指节还在打颤。
声音里那股懒洋洋的劲虽然还在,但底气比平时薄了不少。
棒棒糖在她胸前的口袋里,纸棒露了半截。
我现在不是很想说话。夜月凌说。
巧了,我也不想。
沉默压了片刻。
夜月凌缓缓蹲下身,把左手伸到脚边的焦土缝里,捏住一株暗紫色的小花。
那花只有拇指大,花瓣收成铃铛形,茎上长着细密的银色绒毛,根扎在被咒力腐蚀了八年的黑土里。
旁边还长着四五株,零散地嵌在焦土的裂缝之间,像从伤疤里长出来的新芽。
她把花连根带土托在掌心,看了很久。
这是药材。她轻声说,三株就够了,多的那一株,你帮我带回去给她。
水仙看着那朵花。
暗紫色的花瓣被晨光照得几乎透明,花瓣上还挂着一滴没干的露水。
这是打算给白鸢尾带的的疗伤药材,长在被咒力烧了八年的土里,也只有在这种土里才长得出来。
看样子,你不是不想说话。水仙撑着岩石站起来,接过那朵花揣进披风内侧的口袋,你是把今天该说的话、该流的血,全花在她们身上了。
夜月凌没接这句。
她把剩下的三株一株一株收进腰侧的暗袋里,动作很轻,像在叠一件会碎的东西。右手还在发抖,但收花的动作纹丝不乱。
走吧。她站起来,重新把旧外衣披正,红宝石般的眼睛在晨光里看起来比平时阴沉了许多。
水仙看了她一眼,把胸口的棒棒糖抽出来叼在嘴里。
说这个字的时候,水仙的语气都是软的。
山风重新灌进山谷。
那片焦土在两人身后安静地敞着,裂缝里,还有几株暗紫色的小花在风里晃了一下。
最黑的那块疤上,那枚摘下的指环还躺在土里,符文黯了一半。
它旁边多了一道浅的、新的焦痕——锚烙下去时留下的印子,正好烙在指环那个空了的关节点旁边。
——
市一医院楼前,天已全白。
韩萌萌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发动引擎。林乐乐钻进后座,手里还拎着刚才没吃完的那份油条,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得很慢。
苏诗诗坐进副驾,天眼终端已加载完毕,第一个搜索指令是牧羊人翻盖手机近二十四小时通讯链路追溯,正在排队执行。
林乐乐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她用口型说了句什么,没出声。
韩萌萌挂挡,车子拐出医院大门,汇入了早班的车流。
天已经彻底亮了。
城市醒过来,所有的街道、人流、噪音都按照惯例重新开始运转。
住院部五楼的窗户,窗帘一直拉着,灯也一直亮着。
床上那个什么都忘了的人,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在三十公里外的一座焦土上,被一个戴着她旧外衣的孩子,接住了一半的命。
她不知道。
她的指尖在被单上,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