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灰烬的善意（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紫罗兰从阴影里走出来那一刻，整座厂房安静了一瞬。
灰白色的空气凝在那里，像一块没来得及落下的灰尘。
她踏出阴影，鞋底碾过一片碎玻璃，发出细小的声响。
张欣雨没有什么动作。
她站在水泥墩子上，右手掌心的冷白光维持着随时能激发的弧度。
她的目光钉在来者的脸上，不敢有一瞬漂移。
她看见那对紫色的眼睛，从记事起，她没见过紫色的东西，更没见过紫色的眼睛。
帽檐下那张脸，她每天照镜子都能看到，一模一样，像是有人把她的面孔从镜子里剥下来，贴在了另一个人的脸上。
还有那些颜色：每一处都清晰、扎实，不像这个世界里任何一样东西。
这个世界的颜色只有灰白，灰得像蒙了一层永远擦不掉的尘。
她没急着开口，脑子里飞快地把自己见过的所有存在过了一遍。
秽息奇行种能化人形，但化形是模拟，气息里会残留污秽，模拟出来的形态总有细节错乱。
眼前这人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对不上，甚至干净得过分，像一柄刚出鞘就被擦净的刀。
魔女的特征是魔力外溢，高阶的会带光晕或异象，眼前这人身上什么都没有，气息收得严严实实，探不到边。
变装？什么变装能连动作的节拍、呼吸的深浅、步伐的连贯性一起换掉？
这个世界里的人，包括她自己，动起来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苦涩，像关节里灌了糖浆，总要慢那么半拍。
眼前这个人没有。
她动起来太丝滑了，丝滑得不像是真的。
张欣雨的后脊骨一节一节凉下去，凉意顺着脊柱爬到后脑勺，她握着光的手心反倒热起来，那是魔力被调动起来的热。
她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东西不属于她熟知的任何一种存在。
战场上的铁律，认不出的东西，一律当敌人。
她没见过这样的敌人，这让她有一点兴奋，也有一点发毛。
“最后一个问题。”她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冷静，“你是什么东西？”
紫罗兰叹了口气，叹得有点无奈，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叹气时帽檐边的羽毛晃了一下。“我不是什么东西，我是人。”
“奇行种？”
“我不是。”
“那就是魔女”
“……是也不是，人的部分占多数。”
“何以见得？”
紫罗兰看着她，看着那双年轻眼睛里几乎溢出来的戒备，心里泛起一股清淡的涩意。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说多错多，每一句跟未来沾边的话漏出去，都可能把别处搅得天翻地覆。
她尽量把语气放平：“我来这里，只是找一个人。”
“谁？”
“曼陀罗。”
张欣雨的表情变了。
她眯起眼睛，指间的冷白光猛地涨大一圈，像被这个名字烫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半度：“你认识曼陀罗？”
“不认识，单纯来找她而已。”
“你怎么知道她的？找她做什么？”
紫罗兰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踩进了坑。“我……听说她在这里。”
“听说？”张欣雨把魔力凝成一道锐利的矢形，“你听谁说？”
紫罗兰不再回答。
说得越多，漏洞越大。
眼前这个多疑又敏锐的年轻自己，会把每一句含糊的话撕开揉碎，然后找出破绽。
她索性闭嘴，站在原地，等她下一步。
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动她的裙摆。
张欣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她把手里的光握紧了些，点点头，声音冷下来：“那就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张欣雨从来不在开打前反复试探。
既然言语说不通，那就用拳头说。
她蹬了一下水泥墩子，借力腾身而起，身形在灰白空气里拽出一道淡白的残线，第一支光矢脱手而出，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射紫罗兰肋侧。
没瞄准要害，还留着一线活捉的意思，她想看看这东西的底。
但她没看见紫罗兰有任何闪避的动作。
光矢飞到紫罗兰身前约一臂远时，张欣雨看到了让她瞳孔骤缩的一幕。
光矢的尖端暗了下去，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抽走它的颜色，锐利的锋沿变钝、变软，表面浮起细密的裂纹，从矢尖一路蔓延到尾端，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在几息之间走完了整个干裂的过程。
她甚至听见那支矢发出一声极轻的、像瓷片开裂的声响，然后整支光矢碎成一捧光尘，散落在紫罗兰脚前半尺的地上。
光尘还在空中飘了一会儿，才彻底暗下去。
紫罗兰甚至没有抬手。
张欣雨心里漏跳了一拍。
那支光矢的生命在最后一段路上被一下子走完了。
一支矢从成形到消散本来要磨蹭许久，她亲眼看着它一息之内盛开、凋落、腐朽，就像有人把她的时间偷走了。
她双手一扬，六支光矢同时射出。
这次不瞄准同一点，而是织成一张网，封死前后左右的退路。
无论她往哪儿闪，至少有几支会咬住她。
这次她没有留活口的意思，网眼收得很紧。
紫罗兰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躲避的意图。
六支光矢在靠近她的时候自行偏了轨道，每一支都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斜坡，划出一道弧线绕开她的身体，在她身后撞在一起，噼啪碎成一片光雾。
张欣雨看得清清楚楚，她射出去的每一个攻击，都被弯掉的空间滑开了。
她射得越准，滑得越远。
六支矢，没有一支沾到她的衣角，连帽檐上那根垂着的羽毛都没动一下。
她的手心沁出一层细汗，凉凉的黏在指节上。
她放弃了远程缠斗。
压低身形，像一只贴地掠行的燕子，瞬间把距离拉近到一臂之内。
远程打不中，那就近身。
近身格斗是她在王庭训练场上一拳一拳磨出来的底气，她也没打算给对方拉开距离的机会。
拳、肘、膝、腿，连续的攻势在极短的距离里倾泻出去，每一击都咬着上一击的轨迹，这套连打她练了不知道多少遍，闭着眼都能打完，从不给对手喘息的空当。
第一拳落在紫罗兰的虚影上。
她明明瞄准的是肋侧，落下去时拳头穿过的只是空气。
拳风带起的风压掀动了对方垂着的裙摆，可那只是一片残影在动。
紫罗兰站在她右手边不到半臂的地方，侧头看着她，像在看一只突然炸毛的小猫，帽檐底下的嘴角甚至有一点弯。
张欣雨来不及多想，第二拳追上去。可她看见的画面永远慢半拍。她出拳之后，才看见对方闪避；
她追上去的，是一个已经不在原地的残像；
拳头落下去，打的是一片提前离开的空气。
几轮下来她明白了，这不是幻术，是对方让她看到的画面滞后了那么一小截。
她看见的，永远是紫罗兰已经做过的动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