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这逼真的表演下,赵淑华就是故意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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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尖叫着蹦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哪里还有方才那副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叶子落水面的从容劲儿。
大波浪卷发甩散了几绺,贴在额角。
领口那枚铜质兰花胸针不知被什么刮了一下,歪歪斜斜地挂在翻起的领子上,摇摇欲坠。
她往后一踉跄,椅子带倒了,椅背狠狠撞在身后人的脊梁上。
那人吃痛往前一扑,胳膊横扫过桌面,连锁反应般又带翻了两只茶杯。
满桌的碗碟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周嫂子弯着腰,两只手慌慌张张地扒拉裤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被烫红的那片小腿皮肤已经鼓起一层豌豆大的水泡,红得发亮。
她疼得直跺脚,嘴唇抖个不停。
那张抿得薄而紧、专门片人不见血的嘴,这会儿只剩下走了调的哭腔。
而方才还笑吟吟地问人家谁知道是先有的孩子呢还是先有的证呢,这会儿倒是半个字都吐不利索了。
可这声尖叫,在秦烈耳朵里,远得像是隔了一堵墙。
他低头看了一眼。
怀里的李秀梅被他护得严严实实,后脑勺稳稳当当地扣在他掌心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沾上汤。
右手拎着的安安虽然被吓得一愣,但小棉袄完完整整,脸上干干净净。
平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整个人缩在秦烈轮椅的另一侧。
两只小手死死攥着轮椅的扶手,小脸绷得铁紧,一声没吭。
秦烈慢慢地抬起头。
他先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臂上渗出来的血。
绷带已经被鲜血洇透了一小片,几滴血顺着手腕滴落在安安的棉袄后领上,留下几个触目的暗红圆点。
然后,他的视线移向了赵淑华。
那双眼睛变了。
方才还带着暖意的、看媳妇时含着蜜糖的狼眸。
在这一瞬间,像是有人往里头浇了一盆零下三十度的冰水。
所有的温度,在那一刻被抽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寒的阴鸷。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绷成一道锋利的弧。
太阳穴处的青筋微微跳动,一下,两下,以一种克制到令人窒息的频率。
整个人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可周身弥漫出来的那股子气场,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在空气里一寸一寸地展开。
压得离他最近的赵玉兰往后缩了半个身子,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涩响。
秦震海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酒杯搁下了,手指在桌面上不安地敲了两下。
老伙计们的夫人们已经不再交换眼神了。
她们把头低下去,盯着自己面前的碗碟,大气都不敢出。
空气里弥漫着砂锅鱼丸豆腐的腥鲜气味。
混着酒精燃烧后的刺鼻味道,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后脊发凉的肃杀。
安安被秦烈放了下来。
小丫头两只脚落地的瞬间,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平平从轮椅后头钻出来,一把拽住妹妹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挡着。
李秀梅从秦烈怀里抬起头。
她的眼睫颤了颤,视线掠过桌面上那滩翻倒的滚汤、碎裂的瓷碗。
又落在安安棉袄后领上那几滴秦烈的血迹上。
她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她看向秦烈的右臂。
绷带上那片洇开的血渍还在扩大。
他为了拎起安安,崩开了刚缝合不久的伤口。
李秀梅的桃花眼底闪过心疼,但她没有开口。
不是现在。
因为赵淑华没有停。
这个被逼到绝路上的女人,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控差点造成什么后果。
然而这逼真的表演下,赵淑华本来就是故意的。
她的眼睛只盯着秦烈。
盯着他怀里的李秀梅。
盯着那两个被平平护在身后的孩子。
秦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