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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关陇生怨边患又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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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伍道:“不清楚,大丞相让您立即去议事。”没有说明原因,这只有一种可能了,是急事而且是大事。

“走!”

大丞相府内,李渊看着手中的急报,久久无语,在他身边,四个儿子已经纷纷到场。

“稽胡,原本依附突厥时降时叛,虽属突厥,实为匈奴杂种,阿史那呼鲁此人,素来胆小怕事。可此番,他们却杀入原州等地劫掠,这背后怕是不简单。若是背后无人怂恿我李字倒着写。”

李渊一句话,直接将这场看似寻常的边境胡患,定性成了人为推动的朝堂博弈。

兄弟几人脸上凝重。稽胡一部随靠近草原,但此前刘文静秘密出使突厥,料想稽胡劫掠原州未必是那突厥在背后挑唆。

此番作乱始末清晰明了:盘踞并州北部高原的稽胡部落,趁初春边防空虚,骤然南下,侵入原州,此地属关内范围。京畿腹地遭胡骑屠戮劫掠,形同打脸,新朝颜面尽失,绝不可能置之不理。

李建成率先拱手出列,持稳重之论:

“依孩儿之见,今冬北地严寒,稽胡牛羊多有冻毙,粮草匮乏,故而铤而走险南下劫掠。只需遣一军北上驱逐、惩戒一番,震慑其胆便可,无需大肆征伐。”

李世民微微摇头,持铁血主战之态:“稽胡狼性难驯、天性贪暴,今日轻逐姑息,来日必卷土重来、得寸进尺。欲求北地长治久安,必要重创其主力、摧其根基,使其再无南窥之力!”

李渊收回远眺窗外的目光,淡淡一声咳嗽,一语点破破绽:“你们说的,都对,却也都不对。”

“若真是牛羊冻死、饥寒作乱,为何早前二郎西征薛举、长安兵力空虚之时,稽胡按兵不动?偏偏待关中安定、我朝民心稳固、兵甲充盈之际,骤然大举来犯?”

一语落地,四子尽皆垂首默然,无人应答。时机太过刻意,作乱太过蹊跷,这事有猫腻。

李渊揉了揉眉心,语气凝重:“此事,绝不简单。”

李元吉粗声开口:“阿耶心中,是否已有怀疑之人”

李渊闻言直翻白眼,心想老子分析半天,暗示这么明显,你居然没听懂弦外之意。这一刻,他心底忽然生出几分顾虑将晋阳重镇交由四子镇守,到底稳不稳妥?

他没有答李元吉,转而看向李世民,骤然发问:“二郎,此前窦轨随军征讨薛举,因何兵败?”

李世民垂首答道:“大军行至长道县,舅父轻敌冒进,疏于防备,遭薛举伏兵突袭,这才导致战败。”

“轻敌冒进,不堪大用。”李渊语气带着明显不满。

李世民踌躇片刻,仍为窦轨辩解:“败是真败,然舅父常年戍边、熟稔胡患、深谙兵略,带兵的本事还是有的。”

李渊眸光一凛,冷不丁问道:“此前他来找过你?”

李世民身躯微僵,只能低首据实回答:“入宫之前,偶遇一面。”

李渊指尖接连叩击案面,声声沉厉。

“二郎啊,你要记住,你是柱国的子孙是李氏的苗姨,你姓李,他姓窦,他永远不会和你一条心,你可信的是你面前的这些兄弟。”李渊一字一句,敲打在心,李世民和窦家走的太近,老李又经常在窦老头面前吃瘪。

“儿臣谨记!多谢父王教诲”李世民躬身受教,不敢再言。殿内气氛瞬间紧绷。

李建成见状连忙岔开话题,解围道:“阿耶既决意北伐,不知欲以何人为主将?”

此话一出,恰好问中李渊最难决断的症结。他心中权衡良久。用李世民?二郎与窦氏姻亲牵绊太深,一旦领兵,必然要带着窦轨随军,等于变相成全窦氏军功、遂了关陇门阀的心意,他心底极度膈应,让窦氏立军功和吃苍蝇没区别。

单用窦轨?更不可。一旦让窦氏独掌北地兵权、立下边功,关陇势力必将再度膨胀,更难制衡。

用李智云?智云民政天赋卓绝、心思缜密,此前虽有夺关降屈突通的战绩,但此次战事至关重要,李渊不敢贸然将数万重兵、边防大局交付于他。正当李渊沉吟难决之际,一道洪亮请战声骤然响起。

“阿耶!孩儿愿往!”

李元吉大步出列,抱拳请战,神色激昂、战意昂扬。李渊目光一顿,原本欲看向李建成的视线被打断,一时陷入犹豫。

李建成见状,立刻顺势推举:“元吉素来勇武过人,弓马冠绝诸军,亦熟谙战法,可当此任!”

李建成心底自有算盘,能让李世民暂离兵权、搁置战功,便是最好结果。

李智云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公允:“四哥勇武冠绝三军,素来悍勇。只是民部、工部事务繁杂,孩儿实在分身乏术,无法随军辅佐。既然大哥举荐,孩儿亦信四哥之才,定能荡平胡寇、安定北地。”

“孩儿附议。”李世民随之附和。

他心知父亲方才厌弃窦氏攀附,自己此刻不宜再争兵权,索性退让一步。满堂附和之下,李渊终于落定心思,淡淡开口:“元吉可往。只是北地战事凶险、胡兵狡诈,仍需老成宿将辅佐,方可万无一失。”

李元吉闻言瞬间面露不悦,心底愤愤不平。这话分明是不信他能独当大任!在你眼里老子就那么不堪入目吗?

还不等他开口,李渊已然淡淡定音:“便以窦轨为副,辅佐你北伐稽胡。”

李智云眸光微动,悄然侧首看向李世民。只见二哥眉头紧蹙、神色复杂,显然已然看透父亲这番精妙算计。

用李元吉为主将,堵世人悠悠众口;用窦轨为副将,安抚关陇门阀、堵死世家发难借口。既不给窦氏独掌兵权的机会,又不得罪整个关陇集团,同时搁置李世民战功、平衡诸子权势。一盘棋,步步皆算。

李元吉纵然满心别扭,也只能咬牙领命。李建成暗暗松了口气,只要李世民不掌兵就行,至于带兵的是谁不那么重要。

李世民心底却暗自头疼,此番舅父窦轨随军,有功难显、有过必责,夹在中间两头难做。

李渊再不迟疑,抚掌定案:“就如此定策,传命,请窦轨入宫领命。”

不多时,朝堂小朝会正式召开。李渊携四子登堂落座,文武两侧分列。班首正是窦威、独孤震,其下裴寂、刘文静、陈叔达、窦抗等元勋重臣尽数在列。

独孤震体弱多病,常年少理繁务,只居参军闲职,却依旧稳居朝堂核心,话语权极重。众人肃立等候。

李渊目光扫过朝班,朗声开口:“北地稽胡入寇京畿,祸乱州县。正如窦公所言,姑息不惩,不足以肃边境、安百姓!”

独孤震上前颔首:“丞相英明,当速发王师北伐!”

随即他抬眸问道:“不知丞相决意以何人领兵平叛?”

李渊语气笃定,缓缓吐出四字:

“四子元吉。”话音落下,满殿寂静。文武百官相视无言,各怀心思。入关以来,朝野战功皆出自李世民、李智云二人。

李世民西征破薛举、威震陇右;李智云稳长安、定民心、收潼关、善治民政,皆是有目共睹。

唯独李元吉,常年好猎嗜酒、耽于游乐,鲜有拿得出手的军政实绩。让他统领北伐重兵,满朝文武心底皆是打鼓,无人信服。满堂沉默、无人附和,气氛微妙至极。

李渊端坐龙椅,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面色骤然一沉。看着满朝文武这一副难言信任、暗自轻视的模样,顿时心生愠怒。

他的亲子,将来的大唐宗室,在你们眼里难道就是狗屎一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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