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取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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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我的令，沿警戒线布三层蛊阵，把山给我围了，再传讯回宫，请副宫主示下，山里不管是人是兽，它只要还在杀，就总要出来。”

“长老，若它不出来呢？”

锁情望着那些倒卷进山的雾，缓缓摇头。

“这么大的动静，瞒不住天。”她说，“它不出来，天也会进来。”

……

山中心，谷地。

方寒盘膝坐在雾里，与大地同色，与哀意同息。

衔哀还在吃。

骨白色的庞然大物已经吃到了百里之外，一路吃过去，山里的哀意淡了三成。

它吃得很专注，专注到方寒悄悄换了三个方位，它都没有任何反应。

它在靠近他的方向来。

按这个走势，再有半日，它就会吃到这片谷地，吃到这七天积攒下来、最肥的一口死气。

而方寒等的就是它吃这一口的时候。

两个时辰之前，他就把这头太古荒兽的底细，摸了个大概。

衔哀腹中的那枚七阶仙蛊，他隔着几十里地“看”见了。

仙蛊形如一颗垂泪的石珠，沉在衔哀的腔子里，随着它的吞吸一明一暗。

蛊名不知，用处不知，可那股道韵骗不了人，那是一枚正正经经的七阶仙蛊，道韵之沉，犹在织命仙蛊之上。

七阶仙蛊，浮生界明面上有数的也就那么些枚，个个镇着一方势力。

野生的一枚七阶仙蛊，还是落在一头灵智未开的太古荒兽身上，这在浮生界蛊仙耳朵里，其实是能让人打破头的消息。

杀了衔哀，取蛊，夺了这头荒兽万年的积累，再顺便把谷地里剩下的哀亡蛊收干净，突破七阶中期，这一票做完，他这趟哀牢山，就不算白来。

思考了半天，他最终还是决定要出手。

就像是鱼吃饵，只吃最肥的那一口一样，衔哀万年没吃过六阶荒兽的死气，今日这头报丧的死，是钩上最香的那块肉。

它吃到报丧尸身的那一息，吞吸会用到极致，七阶仙蛊大恸的道韵会全数张开，引动满山哀意向它归拢。

而满山哀意里，会混着他提前埋进去的三千六百根命运丝线。

线这种东西，方寒最会解。

山外，苗女宫的蛊阵已经布到了第二道，一重一重的蛊虫伏在警戒线外，像一圈收紧的绳。

山内，衔哀的背脊在土层里拱起最后一道弧线，朝着谷地，缓缓而来。

方寒坐在两方之间，闭着眼，把三千六百根命运丝线，一根一根，铺进了满山的哀意里。

钓七阶的鱼，要用整座哀牢山做饵。

饵是现成的，七天里一千多头野兽的尸场，一头六阶荒兽的死气，一座山万年来头一回苏醒的饥饿。

钩是他自己的，织命仙蛊，无相手，三道仙招，加一副全部摊开的身家性命。

至于山外那圈越收越紧的蛊阵，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没打算管。

苗女宫守规矩，规矩之外，她们什么都不会做，等她们打算做点什么的时候，这局棋早就下完了。

更何况，只要八阶强者不来，他不惧怕任何人。

此时，他要管的只有一件事，也就是衔哀吃到报丧尸身的那一瞬，那一瞬里，它会把七百年的道行、七阶仙蛊大恸、满山的哀意，全部押进一张嘴里。

一张张到最满的嘴，咬钩的时候，是最狠的。

也是最脆的。

方寒盘在雾里，呼吸一寸一寸沉下去，沉进这座山的呼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