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替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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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出的大坑边上,李剑颜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父亲胸口的伤。
那道从锁骨划到小腹的旧伤,方才替他挡了落地的大半冲击,此刻彻底崩开了,淡金色的道纹一根一根地熄。
“慕容前辈……”
“闭嘴。”慕容龙城连眼都没睁,“省力气。”
李剑颜没闭嘴。
他抬起那只爬满情丝的手,颤颤地,按在了父亲的伤口上。
情丝入体,替他续住了三根将熄的道纹。
这是他被情仙传承反噬以来,头一回,用自己的手,碰别人。
而同一时刻,东极,无名山脉,洞府深处。
方寒睁开眼。
破关到了尾声,心界的震动刚刚平息,他就感觉到了天地的变化。
说不清是哪儿变了。
非要说,就是天轻了。
他在这座天下行走多年,从没觉得天会重,可今日天穹上那座压了众生半年的庞然大物散掉之后,这座天下的天,确确实实地轻了一截。
方寒站起身,走出洞府,仰起头。
天边还有最后一点蛊光没落尽,像一场下不完的雪。
他看了很久。
九层天宫,没了。
那口炖着半个中州的锅,自己散了。
“里头的人,也该出来了。”方寒低声说。
出来的这些人里,有仇家,有故人,有他早晚要见的脸。
不过那是往后的事。
说到底,从东极到中州,从苗疆到莲池,他方寒在别人的大局里,向来只干一件事。
捡漏。
天崩地裂是别人的,机缘好处是自己的。
如今这座天下越乱,漏就越多。
眼下,他刚破了爱关,冰原三千里,五情在身,气势正盛,趁热打铁的道理他懂,可爱之情刚落进雪里,道痕还没焐热,这时候急着去找谁的麻烦,是拿自己的道行开玩笑。
方寒回了洞府,重新坐下。
破关的余韵,得接着养。
七阶后期这一层新楼,他得一层一层,踩实了。
至于外头那片翻了天的天下,眼下还轮不到他出头。
刚出炉的刀,最忌讳的就是急着出鞘。
让这些从天宫里爬出来的八阶先闹,等他们闹出了头破血流,理清了恩怨,他再出去收账,不迟。
方寒闭上眼,气息缓缓沉入冰原。
茅屋前,五道道痕安安静静地卧在雪里,雪落无声。
从今往后,这座天下再提到七阶,绕不开他的名字。
不过名字这个东西,他自己从来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恶关的那扇门后头,到底藏着什么。
……
中州,龙夏营盘。
天机重新清明之后,张道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掐算那个方向。
葬最后停留的方向。
苗疆,西南。
老道想算算,那位新的传承之主,是何方神圣。
这一卦非同小可。
张道静净了手,换了三枚新铜钱,连起三座法坛,才郑重其事地落子。
罗盘转了三天三夜,一个字都没转出来。
那位的命数,不在卦里。
“奇了。”张道静盯着罗盘,喃喃自语。
“天底下,还有贫道算不出来的人。”
老道算了几十年卦,头一回遇到卦上彻底空白的人。
卦上空白,只有两种解释。
要么,此人的命数被人拿大手段抹了,要么,此人的命数,已经不归这座天下的卦管了。
哪一种,都不是好相与的。
“这一角金玉……”
“到底碎在哪儿了?”